黛安娜低着头恍惚了好一阵，莉莉丝的目光也不再停留在水晶上，漫无目的地搅拌着早已冰凉的咖啡。
眼见气氛有些沉重，阿莱西娅轻抿一口冷掉的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换了个话题道：
“那米尔阁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是先对付槲箭社吧……或许，只能考虑用其他办法，把那群小丑揪出来了。”
米尔一边摇晃着茶杯，一边思索着对策……
槲箭社就像定时炸弹，不把他们揪出来，睡觉都睡不安稳。
他们不一定是七大家族，可能是躲在家族背后，能影响某一个家族决策的人物或商会，也可能是十人委员会的合作对象。
可是，该怎么把他们抓出来？
钓鱼？
成功率不一定高，而且手段有些落后，最好能结合已有信息，顺藤摸瓜……
就算槲箭社神出鬼没，见首不见尾，但只要他们还在牌桌上，就必然会留下痕迹。
一番思索后，米尔大致理清了思路，锁定了目前已知的两个槲箭社的根基，开口道：
“阿莱西娅小姐，这样吧……帮我调查一下，与圣龙国、维纳特姆教区，贸易往来比较频繁，或者关系比较密切的商会。”
“圣龙国……维纳特姆？这两个地方本就在一条贸易线上，圣龙国相对闭锁，合作的商会并不多，调查起来倒是不难。”
回忆了一下大致情况，阿莱西娅从容地点了点头，得到这般肯定的答复，米尔顿时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谢谢！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多亏了有阿莱西娅小姐在，不然我自己调查，恐怕有得忙。”
“不客气，时隔一千年，能帮助提尔纳诺家的后人，我很欣慰。”
说完，阿莱西娅向三人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了。
一旁莉莉丝用手绢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透过窗户看向了总督宫：
“然后呢？要等投票结果出来吗？”
“这倒是没必要，结果显而易见，等着对兽人异端执行驱逐就行。”
米尔满脸轻松，平静的面容下是算无遗策的笃定，但黛安娜想起前天晚上的事，却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她紧抿着淡粉色的唇瓣，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质疑：
“教会一定要这样对待兽人吗？”
“写进教义的就是真理……教会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只有写教义的人，才知道兽人族有多惨。”
米尔望向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体现的悲悯，心里却期盼着兽人赶快觉醒，为圣战做好准备。
一旁端详水晶的莉莉丝，抬眸看向黛安娜，淡然一笑道：
“公主殿下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吧？我陪我家先生，在城里随便逛逛。”
“我不累，只是担心米尔和你在一起，会觉得累。”
一时间，咖啡店里流动的空气再次凝滞，香醇的咖啡气息中，悄然掺入了几分微妙气息。
黛安娜表情平静，眼神里却放着寒光，莉莉丝饶有兴致地杵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会吗？他和我在一起，顶多腰累，和你在一起，恐怕是心累。”
第323章 好好跟我干
就像是高端酒吧里会放一台钢琴，这个咖啡厅里，也放了一台昂贵的摆钟；
伴随着清脆的钟声，时针指向了下午3点。
满脸疲惫的米尔，还在莉莉丝与黛安娜之间周旋……
总觉得结婚以后，莉莉丝没有以前那么从容了，所表现出的占有欲，让她显得有点不像她。
最后，米尔还是劝黛安娜先回去休息，打算陪莉莉丝随便逛一逛。
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将是银装素裹的城市，照得一片晶莹剔透。
广场的石砖缝隙间积着少许未化的残雪，被路人的踩踏成浑浊的泥水。
或许是因为大议会投票的原因，今天大教堂外的广场上，人特别多；
但无论是商人还是旅者，都像赶集一样，步履匆匆，像潮汐般带来嗡嗡的低语与喧哗。
莉莉丝身着剪裁优雅的衣裙，披着一件棕色羊毛披肩，灰色的百褶裙，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勾勒出优雅纤细的曲线，如同新生的枝条；
踩着一双褐色的牛皮高跟短靴，抱着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咖啡厅。
看着被打发回去的黛安娜逐渐走远，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开心吗？曾经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现在巴不得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
“怎么？又吃醋了？”
米尔随口一说，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咬着牙想反驳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我有那么小气吗？”
“那你为什么总是针对黛安娜？还有伊莎贝拉。”
“我什么时候针对她们了？黛安娜看我总是像看贼一样，搞得好像是我拆散了你们，所以我也乐得看她难受……”
说着，莉莉丝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表情认真地皱着眉头开口道：
“至于伊莎贝拉，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傲的女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种傲慢高冷、不可一世的高岭之花，愿意放下身段来接近你，肯定是别有所图，你最好自己小心点。”
闻言，米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耸了耸肩道：
“好吧……关于黛安娜，如果是曾经的我，或许会很开心。”
“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就不近女色了？”
米尔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涌动的人潮，和远处圣瑙图斯大教堂庄严的尖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厌倦：
“怎么说呢？当世界在我面前，生死做筹码摆上赌桌，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长舒了口气，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穿越到这个世界，像一场被动的豪赌，虽然风险很大，但回报也同样惊人……
什么叫与神明画押？
但终归来说还是好的，反正已经死过一次，第二条命不管能活多久，都是赚的。
想到这，米尔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感觉更赚了……
旁边的莉莉丝却抱着手，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那你还真是有志向呢……不过如此想来，被选为神子的人，野心大一些倒也正常。”
“当然，好好跟我干，等我一统天下，想要什么没有？”
“我倒是没有别的要求，以后你要是登上神座，掌握了世界的真理，记得和我分享一下。”
“嗯……这倒挺像魔女会说的话，被你吸收的那块贤者之石，原主一定是个求知欲极强的魔法师。”
“嗯，我也这样觉得……”
莉莉丝淡然一笑，突然想到一个很早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她转过头，深深看进米尔的眼底，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我伟大的尊主，选择和我这样的……结婚，会觉得后悔吗？”
“当然不会，以你的天赋，成为超阶魔法师只是早晚的事，而我只是选择了一个伴侣，和我并肩走在一起，直到世界的顶点。”
米尔语气坚定，表情自信，俨然一副坚信自己将走到世界顶点的模样。
莉莉丝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走过人来人往的广场，总有不少目光朝着二人投来。
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不知不觉间有些沉沦……
她悄悄撇过眼眸，看着米尔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着：
“我真正想要的，恐怕你不一定会给。”
“什么意思？你也想篡位，跟我抢天下？”
米尔突然警惕了起来，但莉莉丝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谁要跟你抢？我像是那种野心很强的女人吗？”
“那你想要什？”
“算了，也没那么想要。”
莉莉丝满脸扫兴地摇了摇头，却把米尔搞得一头雾水。
两人继续在广场上前行，身影融入光影与人群之中；
阳光将教堂的阴影地投射在石砖上，融冰后的喷泉起落，细风卷起水雾拂过脸庞。
正当米尔还想追问时，莉莉丝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摆，低声道：
“看那边，钟楼上……”
米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圣瑙图斯大教堂古旧而肃穆的钟楼顶端平台上，一个身影正凭栏而立，纹丝不动；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份从容与遗世独立的气息依然强烈。
莉莉丝倒是一眼认出了那人，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疑惑：
“螺旋塔之主，卢西安。”
“什么？他还在奥雷玛里斯？”
米尔话音刚落，迎面走来的一位路人突然顿住了脚步，摘下了礼帽，笑着开口道：
“实不相瞒，在下受人之托，或许还要在奥雷玛里斯待一段时间。”
说完，还没等米尔反应过来，便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随着人流离开。
这突兀的举动与话语，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划痕。
“刚才那个说话的人，是卢西安的手下吗？”
“恐怕……就是卢西安吧？”
莉莉丝也有些不确定，眼神扫过周围喧哗的人群，感觉一阵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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