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 第384章

第一音乐教室里流淌出钢琴的音符。

政近正在演奏。吹奏乐部的成员们都带着惊讶的表情注视着他。

琴声时而雄浑有力,时而轻盈细腻,仿佛钢琴正追随着政近的手指在歌唱。

当政近扣下最后一个音符,脚离开踏板,余韵渐渐散去……几秒钟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好厉害,真的很感动!」

「太美妙了!真想再听一个小时!」

演奏刚一结束,吹奏乐部的成员们就围了上来。面对她们充满善意与敬佩的目光,政近虽然有些不知所措,还是站起身行了一礼。这时掌声再次响起,待掌声平息后……一阵刻意停顿后响起的、装模作样的掌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循声望去,只见依礼奈正从部员们身后缓缓走来。但没有人特意为她让路。

「啊,喂,喂~!为什么要挡着我啊~!」

听到部长孩子气的抗议,部员们笑着让开了一条路。于是,依礼奈再次摆出得意的表情,一边故作姿态地鼓掌,一边频频点头说道:

「Bravo!(太棒了!)」

「不是,您这摆出一副幕后大师的架势是为何?」

「是我发现的。」

「这倒是没错。」

「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你了。」

「承蒙指教,辛苦了。」

「才不会就这样放你走呢!?」

政近低头行礼作势要离开,依礼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接着,依礼奈收起演戏的态度,再次真诚地拍起手来。

「哎呀,真是脱胎换骨了,太出色了,久世君。」

「脱胎换骨……艾琳娜学姐你之前根本没听过我演奏吧?」

「男人有没有蜕变,一看便知!!」

「……您该不会是在等我来吐槽吧?」

「什么?」

「什么?」

政近紧紧盯着露出一脸讶异表情的依礼奈,一瞬间还以为是什么下流双关语,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不,没什么,不知道就算了。」

「是吗?总之,你蜕去了壳,变得敏感了……不,是更加细腻了呢!」

「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吧!」

面对政近的吐槽,依礼奈哈哈大笑。这时,部里一位出身正宗的大小姐提出了单纯的疑问:

「部长,刚才那个……是什么意思?」

「呜!?」

不仅被吐槽,连吐槽的内容都被追问,依礼奈顿时慌了神。她四处张望寻求帮助,但明白其中含义的政近和少数几位男部员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呜、呜……」

被逼入绝境的依礼奈,一边避开大小姐那纯真无邪的目光,一边语无伦次地搪塞道:

「这个嘛……嗯,等到十八岁自然就会懂了,嗯。」

「原来如此。」

「呵呵呵。」

「……不,那两个人还没到十八岁呢。」

相马和荒井照例回了一句,政近向依礼奈投去『这样解释真的好吗?』的视线。依礼奈重整旗鼓,说道:

「总而言之!……你真是判若两人,我很感动,久世。」

「……作为参考,具体是哪些地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

「哪些地方……全部?」

「这回答也太笼统了吧……」

「因为音质明显不同了,怎么说呢,感觉更加自由奔放了。」

听到她这轻描淡写却直指核心的评价,政近瞬间睁大了眼睛。

确实,自从和母亲合奏之后,他对钢琴的心结已经烟消云散。但即便如此,在演奏中就这么容易听出来吗?他环视四周,其他吹奏乐部成员的反应都比较暧昧。看来这是依礼奈独有的敏锐感觉。

(不愧是吹奏乐部部长啊……?还是说,她只是单纯地对人类情感的微妙变化特别敏感?)

政近暗自对依礼奈刮目相看。依礼奈啪啪地拍着手:

「好了,那么,在确认了久世的实力之后,我们开始合练吧!」

「「「「「是!」」」」」

就这样,政近融入吹奏乐部的练习正式开始了。

「那么,大家辛苦了。我先告辞了。」

练习结束。没有乐器需要收拾的政近点头致意后,率先走出音乐室……然后与靠着走廊墙壁、托着腮坐在那里的雄翔四目相对。政近一脸厌烦地停下脚步。

「……喂,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是跟踪狂吗?」

「你还是一样没礼貌啊……我只会被人跟踪,才不会去跟踪别人。」

「啊!」

听到雄翔这理直气壮的自恋发言,政近更不想理他了,加快脚步想从他身边走过。但是,

「等一下……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哼。」

雄翔伸出长腿挡住了去路,这种如今在少女漫画里都嫌老套的动作,政近只是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雄翔并不在意政近的反应,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刘海,继续说道:

「其实,轻音部最近要求我们钢琴部让出活动室。」

「哈?轻音部提出的?」

听到好友们所在社团的名字,政近一脸诧异地看向雄翔。

「怎么回事?轻音部不是有自己的活动室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说轻音部的活动室太小,几乎成了乐器仓库,而且和其他社团共用,没法在那里好好练习。」

「……啊,原来如此。」

政近因为学生会的工作也去过一两次,确实记得钢琴部的活动室隔音效果很好,房间也相当宽敞。如果能把它作为活动室,就不用特意借用音乐教室,可以在自己喜欢的时间练习了……大概是这样盘算的吧。但是,轻音部要求钢琴部退出,这究竟……政近稍加思考,立刻明白了大致缘由。

「钢琴部人员不足,快满一个月了吧。」

「嗯,就是这么回事。」

「别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这原因不就是你造成的吗?」

在这所学园里,社团的成立条件之一是必须拥有五名以上的部员。如果人数不足,且在一个月内无法恢复到规定人数,就会被降格为同好会。以钢琴部为例,雄翔在秋岭祭上的暗中操作被发现后,部员相继退出,出现人员缺口是在十月中旬。下周,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

「那种细节无所谓。」

「你倒是撇得干净。」

「嗦……我在意的是,提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谁。」

「啊……?」

这时,第一音乐室的门被拉开,吹奏乐部的部员们陆续走了出来。她们看到政近和雄翔在走廊上谈话,都带着些许好奇的表情向政近道别。

政近一边回应着,一边目送她们走向走廊尽头……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盯着雄翔问道:

「……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提议把钢琴部活动室拿走的人……是乃乃亚?」

「你的悟性不错嘛,正是如此。」

因为之前也曾被警告过要小心乃乃亚,所以政近推测得很准确。他爽快地点了点头,随即皱起眉头:

「证据呢?」

「我的直觉。」

「适可而止吧。」

听到这番无异于向自己认定的友人寻衅的言论,政近心头火起。他深深吐息,试图平复心绪,手指烦躁地抓过发丝,斜睨着雄翔。

「所以呢?那又如何?轻音部想要钢琴部的活动室并不奇怪。就算……这真是乃乃亚为了刁难你才提出的方案,又与我何干?」

「怎么可能无关?」

「什么?」

「针对轻音部的提案,我们的副会长正准备召开学生议会。到那时,你也是当事方之一吧?」

「……」

学生议会的召开与运营本是学生会的职责。若真如此,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政近确实可能被卷入。但即便以运营者的身份列席,对政近而言终究只是旁观,依然事不关己。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你的朋友宫前,连学生议会都打算一并搅进来。」

「不,要召开学生议会的是你们的副会长吧?这和乃乃亚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呢……要求召开议会这件事本身,简直像是早就设计好的一步棋。」

「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雄翔的主张已近乎无凭无据的阴谋论,政近投去冰冷的视线。然而雄翔并未退缩,继续说道:

「妄想?不对。这种学生议会,本质上就是」

「雄翔……你又没去钢琴社,在这里翘课吗?」

走廊那头传来冷淡的声线,雄翔慌忙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