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嘲笑他憨直的人们,最后也被这份真挚吸引,开始为他加油打气。然后他面对来袭的考验陷入苦恼,不时受到挫折,却以强烈的热情与不懈的努力漂亮赢得成功。
真的是主角。所有人都为他加油,称赞这是努力的胜利,祝福他的成功。然后他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和一直扶持他的女主角一起迎接最美好的快乐结局。
……苦恼、挫折、热情、努力。每一项都和我无缘。
我拥有的只有多余到不必要的才能,以及毫无苦恼与挫折,如同游戏练等级般制式作业的努力。凭着这些东西轻易赢得成功,不可能产生什么成就感。到底谁会为这样的我加油打气?谁会祝福我的成功?肯定没有任何人期望我的成功──
空虚在内心逐渐膨胀,对于一切都变得有气无力的时候……是她给了我希望。
如同奇迹般出现,我的女主角。只要她愿意声援我,只要她愿意祝福我,其他人对我怎么想都无所谓。
她的笑容是我的希望。只有她的笑容填补了我的空虚。那段我一直当成讨厌的记忆,封锁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但真相并非如此。在长年误解消除的现在……我对她只有感谢。
(所以……)
所以,我要履行这个约定,完成这个遗憾,这次一定要划下句点。为过去的恋情做个了结,不再眷恋,继续前进。那天没能说出的话语,就以笑容传达给那孩子吧。两人的邂逅是奇迹,绝对不是什么不幸的事。怀着满满的感谢与恋慕……
【Спасибо Тебе За Всё…Прощай…(谢谢……再见……)】
政近如此呢喃,双手离开琴键之后,暂时闭上双眼。映在眼睑后方的她,和昔日一样露出纯真的笑容……对于自己称心如意的想像,政近稍微苦笑。而且,对于能够露出笑容的自己,也稍微感受到洒脱的心情。
就这样,政近在乐曲余韵完全消失之后起身,朝着一如往常笼罩寂静的会场行礼,离开舞台。
◇
政近消失在舞台侧边之后,掌声慢半拍开始涌现。绫乃在这样的状况中没拍手,而是一直抚摸优美的背。
「夫人……」
「对不起……对不……起……!」
优美将脸埋在手帕,一边哽咽一边反覆谢罪。绫乃一直持续抚摸她像是会被后悔压垮的背。
在她们两人的后方远处。观众席最后排的更后方。连政近都没料到的人们在那里排成一列鼓掌。
「……他是什么人?我实在不认为是无名的钢琴演奏家。」
一名男子出声发问,其他人却都无法给出任何答案。数人像是观察般看向严清,但是看到他坚持不发一语就全部不敢说话。
「不过,真可惜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女子出声这么说,引得众人纷纷同意。
「嗯,实在可惜。」
「但是既然没赢就由不得人了。」
最年长的男子对于这些话语沉重点头,以冷酷的声音下达裁定。
「引发此等骚动的胆量与野心我很看好……不过既然在最后关头没胜利,终究是到此为止。」
他如此断言之后转过身去,向带领众人前来的统也开口:
「回去吧。」
「咦,不见证结果也没关系吗?」
「用不着看。」
「……我知道了。那么这边请。」
然后,他们跟着统也离开讲堂。
◇
「所以说,为~~什么会赢呢~~?」
从舞台侧边的出口来到户外时,政近轻声抱怨。
演奏结束之后,立刻开始以举手投票表决……不过投票结果对于政近来说完全出乎预料。因为相当明确是由政近获胜,甚至没成为拉锯战。拿着计数器准备计票的工作人员们不禁心想「咦,这一看就知道吧?」面面相觑。
「……玛夏小姐,你该不会暗中搞了什么鬼吧?」
政近以三成的认真心态询问一起跟过来的玛利亚,她随即鼓起脸颊。
「没有啦~~真没礼貌。」
「不,因为……对吧?」
政近以开玩笑的态度苦笑,同时感觉内心慢慢变得冰凉。
赢了。这个事实使得他内心的空虚逐渐膨胀。
(唉~~人生真的是轻松的烂游戏耶~~)
得到自己想要唾弃的胜利,政近空虚一笑。对此,玛利亚忽然露出温柔表情,从正面拥抱政近。
「喔,喔呜?」
「谢谢你为我信守约定……刚才的演奏非常美妙,我甚至差点掉眼泪。」
「……这样啊,那太好了。」
听到玛利亚的话语,政近觉得空虚稍微得以填补。虽然一样对于胜利没有成就感,但是玛利亚的称赞和昔日一样……安慰了政近的心。
伴随着怀念的感觉,政近怀着平稳心情任凭玛利亚拥抱。任凭拥抱。任凭……
(不……慢着,还真久。)
拥抱时间很长。应该说,似乎还愈来愈热情。总觉得稍微以指甲抓牢,甚至脸颊也贴过来了!
(唔,唔哇,不太妙。感觉不太妙!和以前不一样!像是柔软程度之类的,总之各方面不一样!)
政近的危机感达到顶点,想要离开玛利亚……的这个时间点,玛利亚主动迅速解除拥抱。
然后,玛利亚看向表情像是安心又像是有点惋惜的政近,纯真一笑。
「阿萨好可爱♡」
「啊,不……」
「呵呵呵,我还是喜欢久世学弟耶~~」
「啊──」
不经意却毫无虚假告知的这句话,使得政近反射性下垂眉角。看到这个反应,玛利亚的笑容稍微加入惆怅。
「对不起,我只是想说出来。没有害你为难的意思。」
「没关系……」
我很高兴。政近没能接着这么说,结巴不语。
(我喜欢玛夏小姐这个人……不过果然和那孩子不一样吧。)
昔日向小玛表现的情感,无法同样向现在的玛利亚表现。但是……
(我对那孩子的心意已经做个了结……所以说不定,在将来又……)
政近如此心想,以复杂的心情注视玛利亚。对此,玛利亚像是愈来愈惆怅般下垂眉角。
「如果──」
她正要说出某句话的这一瞬间……
「政近同学!」
旁边响起尖锐的呼叫声。
「咦……艾莉?」
政近吃惊转身一看,是不知为何穿着演唱会服装,露出极度急迫表情的艾莉莎。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到非比寻常的这副模样,政近担心发问,艾莉莎随即咬紧牙关,将话语吞回去。
「……好了,你就去吧?」
「咦,那个……」
「没关系的。好了,你就去吧。」
被玛利亚温柔拍肩微笑催促,政近微微点头之后走向艾莉莎。
政近一边稍微在意身后一边远离,玛利亚以笑容向他挥手,然后……
【如果,那时候有好好约定重逢的话~~……我这么问会有点过分吧。】
看不见政近的背影之后,她有点惆怅地轻声低语。
(插图015)
◇
「玩弄计策之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彻底败北……真是凄惨。」
讲堂的舞台侧边,堇在收拾好的平台钢琴旁,看完政近给的信封内容之后轻声说。不必刻意听也听得到这段话的雄翔静静将手放在钢琴,一直看着键盘。
「所以?你为什么挂着这么舒畅的表情?」
对于堇有点咄咄逼人的这个问题,雄翔停顿片刻之后回答。
「堇姊姊……我还是喜欢钢琴。」
「哎呀,在这时候察觉了?」
明明自认是相当重大的告白,却被回答得这么干脆,雄翔露出苦笑。
(真的是敌不过堇姊姊……)
雄翔一直在对自己说谎。
宣称钢琴是兴趣,告诉自己不该认真,借以逃避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将自己的内心加盖,寻找钢琴的代替品……认定继承父亲的事业是自己的人生目标。但是,再也无法说谎了。
久违认真面对钢琴,全力以赴,然后败北之后……再也不得不承认了。承认自己对于钢琴这份无从抑制的热情。
政近的演奏,从琴声就不一样。不觉得是使用相同的钢琴,完全不同次元的演奏。政近弹奏的钢琴在哭泣,在呐喊。如果单纯只说技术,雄翔自认不会输。即使如此,还是自然而然就觉得输了。让他这么想的某种要素存在于政近的演奏。
现在的雄翔不知道这个要素是什么。不过,他认为今后开始找就可以了。现在就只是……对于自己没能以真正的全力和政近交战感到后悔不已。
(对不起,我一直以不上不下的心态面对你。)
雄翔怀着谢罪之意,轻轻抚摸钢琴。今后他想要更加诚挚面对。将来不知道是否会再度实现和政近的对决。但是如果这一天来临,这次一定不能后悔。
「堇姊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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