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而真诚的微笑。
“不过，你什么时候可以提供工程款？好让我提前去筹集材料。魔法晶石这种战略物资，不是那么好协调来的，需要层层审批，花费很长时间……”
“明天，我就会让人把修建法师塔的契约和一半工程款送来。”宗介说道。
“合作愉快。”
宗介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安娜，示意她跟上。
安娜向费迪南祭司微微欠身，然后跟着宗介走了出去。她刻意和宗介拉开了距离，这毕竟是在教会里，不能明目张胆。
但这掩饰的行为，纯属多余。
作为一名精神力极高、洞察入微的祭司，费迪南不是瞎子，安娜和宗介的关系，他一眼就看透了。
这个在唱诗班里以纯洁著称的修女，早已经不再是个雏儿。她和这位宗介骑士之间，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肉体关系。
按照天神教严格的教律。
教徒可以结婚，但未婚的修女如果与其他男人发生这种淫乱的关系，是极其严重的违规。这是对神明的不洁，理应受到严厉的惩罚，甚至被剥夺教籍。
但费迪南祭司选择当作没有看见。
规矩，是用来约束底层的。
在能够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法师塔面前。一个修女的贞洁，和一根草芥没有任何区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小违规，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仅会当作看不见，甚至还会暗中给予安娜更多的便利，以此来稳固和宗介骑士的良好关系。
毕竟，谁会和一座法师塔过不去呢？
……
圣堂的长廊悠长，石柱在地面投下整齐的阴影。
宗介走得不紧不慢。安娜跟在他身侧，低头敛目。
路过圣堂花园的转角时，几名正在修剪花枝的年轻修女看到他们走来。
她们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种热切。
她们知道安娜被带进去问话，也看到了这位黑石城风头最劲的骑士大人亲自来领人。
在这些整日面对枯燥经文和清贫生活的少女眼中，安娜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简直如同神迹。
一名胆子稍大些的修女放下了剪刀，微微欠身。
“愿天神的光辉照耀您，宗介骑士大人。”
宗介停下了脚步。
他打量起这名修女。她长着一头金色的卷发，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丝机灵劲。
“你认识我？”
“城里现在到处都在传颂您的慷慨。”金发修女低着头，声音轻柔，“每天有那么多流民能领到您施舍的面包。这在黑石城是前所未有的善举。”
她抬起眼眸，眼神崇拜。
“我叫贝拉。大人。”
另外几名修女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大着胆子凑了过来。年轻、强大且多金的骑士，对她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宗介没有摆架子。他随和地和她们聊了几句。
“你们还要修剪花枝？”
“这只是早上的功课。”贝拉见宗介并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傲慢，胆子更大了些。“我们主要的时间，是在祈祷厅里练习赞美诗。”
“三天后是教会的‘圣辉节’。我们唱诗班会有一场大型的祈祷活动。”贝拉顺势说道，眼底带着一丝期待。“不知道宗介骑士大人，有没有兴趣来听听？”
其他的修女也满眼期盼地看着他。
宗介看着她们，笑了笑。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来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币，大概十几枚，随手放在了花圃的石台上。
“买点甜品吃。不要告诉别人。”
修女们眼睛一亮，纷纷欠身道谢。这十几银币，足够她们改善好几个月的清苦生活了。
“走吧，安娜。”
宗介转过身，继续向外走去。安娜乖巧地跟上。
出了圣堂的大门。两人坐上了等在外面的马车。
车厢里，宗介看着坐在对面的安娜。
他对女人的投怀送抱并不反感。但他更感兴趣的，是刚才那个叫贝拉的修女提到的一件事。
“安娜，刚才她们说的赞美诗祈祷。”
宗介问道。
“这种活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安娜愣了一下。她以为宗介会问关于那些姐妹底细或者聚会细节的事。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思绪，如实回答。
“在圣堂的教义里，圣辉节的赞美诗，是为了安抚城里的自然能量。”
安娜解释道。
“您知道的。黑石城是小城堡，没有法师塔，自然能量十分躁动。每到月底，上百名修女和教士，就会聚集在主祈祷厅。”
“我们在执事大人的引导下，吟唱古老的圣歌。那种歌声会在圣堂的穹顶上回荡。唱完之后，城里的空气就会变得特别清新。”
宗介的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安抚自然能量。他瞬间抓住了核心。
法师释放魔法，靠的是精神力模拟出特定的频率去引发共振。
而这上百个没有魔法天赋的修女，仅仅通过集体的吟唱，就能让整座城市的自然能量变得温顺？
“声波频率的叠加。以及建筑结构的物理共鸣。”
宗介的大脑飞速运转。
单个人的声波很微弱，但如果上百人同时发出同一个频率的声音，再通过圣堂那种特殊的拱形穹顶进行反射和放大。
这种别具一格的自然能量调动方式，对他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研究价值。
“这活动不错。我到时候去看看。”宗介说道。
第487章 赞美诗，修女们
三天后，入夜。
黑石城圣堂。
庄严肃穆的圣堂，灯火通明。
主祈祷厅内，挤满了前来聆听圣音的贵族和富商。
维克多男爵坐在最前排的丝绒座椅上。他的身旁是几位有头有脸的骑士。
宗介没有和他们挤在一起。他独自一人，坐在祈祷厅二楼边缘的一个偏僻包厢里。
这里视线极佳，能够俯瞰整个大厅。
他端着一杯清水，目光投向下方的中庭。
上百名修女如簇拥的白百合，伫立在天神雕像前。
安娜站在最前方的位置。她双手交叠在胸前，低垂着眼眸。
费迪南祭司站在高台上。他举起手中的法杖，法杖顶端的晶石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赞美天神。”
费迪南低沉的声音，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传遍每一个角落。
下一秒。
空灵的歌声，从上百名修女的口中同时传出。
没有乐器伴奏。纯粹的、干净的人声。
那不是普通的歌唱。音节古老而晦涩，发音的部位和气息的吐纳，都透着极其严格的规律。
宗介拉下左眼的眼罩。
三颗黑色的勾玉，在猩红的眼眶中缓缓旋转。微观视觉，全开。
在宗介的视界里。大厅的景象开始变了。
随着修女们的吟唱，原本杂乱无章、四处碰撞的自然能量，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上百个声音的频率，重合在一起。那些无形的能量，在声波的震荡下形成了一道道水波般的涟漪。
这些涟漪向上扩散，撞击在圣堂那高达几十米的弧形穹顶上。
穹顶的石材内部，似乎掺杂了某种能够反射能量的矿物。声波在上面反弹、叠加、放大。
最终，化作一场温柔的能量细雨，均匀地洒落在整个黑石城。
“果然如此。”
宗介明悟。
“将人体作为发声器。将建筑作为共鸣箱。这所谓的赞美诗，和魔法咒语应该是同一种语言，都是古老的精灵语。”
宗介在心底默默记着赞美诗的频率。或许以后能够用到。
长达一个小时的赞美诗，在余音绕梁中结束。
大厅里的贵族和商人们，纷纷闭上眼睛，表情舒缓、沉醉。暴躁的自然能量被抚平，人的肉体和精神都得到了一次深度的放松。
祈祷活动结束。人群开始有序地散去。
宗介戴好眼罩，站起身。
他推开门，避开正门的人流，顺着一条回廊，向着圣堂的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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