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灰色的粗布长袍,虽然不合身,但比之前的破烂强百倍。
他掀开帘子,钻进了马车。
马车里很宽敞。
铺着厚厚的毛皮地毯。
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掩盖了血腥气。
高屋次郎躺在软垫上。
脖子上缠着纱布,那根银管露在外面一截,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不能说话。
但他有一双精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缝,却透着寒光。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板。
上面有纸和笔。
宗介坐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卑微。
高屋次郎拿起笔,手有些抖,但字写得很用力。
【你是谁?】
只有三个字。
宗介看着这三个字。
这也是一场谈判。
如果回答不好,他可能会被这个多疑的商人处理掉。
毕竟,切开喉咙这种手段,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宗介拿起笔。
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宗介。】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继续写道:
【一个想去木叶讨生活的人。】
高屋次郎看着纸条。
他盯着宗介的眼睛看了许久。
然后,他又写了一行字:
【你要多少钱?】
很直接。
商人的逻辑,一切皆可标价。
宗介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
宗介开口说道。
“我要一个身份。”
高屋次郎的笔尖顿住了。
在这个乱世,钱好挣,身份难求。
流民进木叶,只能住在难民营,做最苦的活,随时会被驱逐。
如果有商会的担保,就能拿到“暂住证”,甚至可以在村子里自由活动。
“我救了你的命。”宗介指了指那个银管,“这根银管,如果你去找铁匠打,至少要半天。那时候你已经硬了。”
高屋次郎摸了摸脖子上的异物。
那是冰冷的银。
也是生命的通道。
他是个识货的人。
那根银管的工艺极高,管壁极薄,且光滑如镜。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祖传遗物”。
面前这个年轻人,有问题。
但他有用。
非常有用。
高屋次郎在纸上写下了第三句话:
【到了木叶,你是我的远房侄子。】
这就是成交了。
宗介微微欠身。
“谢谢叔叔。”
这一声叔叔,叫得很顺口。
高屋次郎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宗介拿起旁边的水壶。
“张嘴。”
他不再是用商量的语气,而是医生的命令。
他用一根筷子蘸着水,滴在银管口附近,保持湿润。
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一个小动作。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小块碎银。
当着高屋次郎的面。
他把碎银捏在指尖,用力揉搓。
【生成】。
那一小块碎银,在他的“魔术手法”遮掩下,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银粉。
他把银粉洒在了纱布周围。
“这是干什么?”
旁边一直盯着的土井医生忍不住问道。
“封印。”
宗介随口胡扯。
“银粉能阻断坏死的血肉气息。”
其实是抗感染。
高屋次郎看着那些银粉。
他在算账。
这一点银粉,起码值几百两。
这个“穷侄子”,出手比他还阔绰。
但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这个秘密能让他活下去,他就愿意装聋作哑。
夜深了。
车队重新安静下来。
宗介没有回难民堆。
他被分配到了第二辆马车的一个角落里。
虽然只是货车,挤在两个木箱中间,但这已经是天堂了。
不用淋雨。
不用担心被人割喉。
宗介靠在装满盐块的麻袋上。
他闭上眼睛。
并没有睡觉。
他在提炼查克拉。
自从在河滩上有了气感之后,他对这种力量越来越着迷。
那种细胞欢呼的感觉。
那种感官被放大的体验。
他能听到马车外,护卫巡逻的脚步声。
沉重,拖沓。
那是疲惫的表现。
他能听到远处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声。
甚至,他能隐约感觉到高屋次郎那辆马车里,那微弱的生命火光。
这就是查克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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