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几座漂亮的小屋点缀在果林之间，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
更远处，是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上，孩子们在追逐嬉戏年轻的情侣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老人们围在一起下棋聊天。
微风一吹过，果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苹果树下，莫塔里安正慵懒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他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巴巴鲁斯铠甲，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苍白的手臂露在外面。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冰冷与死寂的灰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他的手中拿着一颗比拳头还大的红苹果。
苹果的表皮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是刚才路过的一名老果农塞给他的。
那名老果农满头白发，脸上满是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明亮无比。
他颤巍巍地将苹果递到莫塔里安面前，用沙哑的声音说：
“这位……阁下，您尝尝，这是今年新收的品种，甜得很。”
莫塔里安当时愣了一下。
他征战大远征无数年，踏平过数百个异形世界，见过无数帝国治下的凡人。
那些人面对阿斯塔特、面对原体时，眼里只有麻木、恐惧、还有深入骨髓的憎恨。
从未有过这样纯粹、不带任何功利的善意。
他轻轻的在苹果上咬了一口。
清脆的破裂声在安静的树荫下响起，浓郁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留下满口的果香。
莫塔里安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灰色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又咬了一大口，这一次，他细细地品味着那股纯粹的甜味，没有丝毫的苦涩与毒素。
这是他活了一百多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看着远处忙碌的身影。
果农们背着竹筐在果树间穿梭，欢声笑语随着风飘过来。
几个孩子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手里拿着刚摘的葡萄，吃得满脸都是紫色的果汁。
一对年轻的情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声说着话，女孩的头上戴着用野花编成的花环。
不远处，几个穿着死亡守卫动力甲的战士正帮着工人搬运装满水果的木箱。
他们厚重的动力甲上沾了不少树叶和果汁，却没有一个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们来到奥勒利安已经整整三个星期了。
从最初的格格不入，到如今的坦然接受。
莫塔里安和他的死亡守卫们，正在被这片土地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
他们曾经以为，所有的凡人见到阿斯塔特这种半神战士就吓得跪地磕头。
见到原体更是会恐惧地跪倒在地，都会混身颤抖着不敢抬头。
可在这里，奥勒利安的子民们见到他们时，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发自内心的崇敬与尊重。
他们会带着淳朴的笑容，把刚摘的水果塞到你手里会拉着你问远方的故事。
会让家里的孩子围着你转，把你当成一个高大一点的普通人。
就像刚才，一个路过的老果农看到他躺在树下，二话不说就塞了满满一兜子水果给他。
有苹果、雪梨、葡萄、青枣，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浆果。
老果农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但笑得格外灿烂。
说这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果子，让他尝尝鲜。
说完，老人就笑着转身走了。
没有丝毫的谄媚跟畏惧，就像是在给一个邻居送自家种的蔬菜一样自然。
莫塔里安低头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未在人类帝国的任何一个世界见过的。
没有无处不在的监视，没有动辄灭族的审判，没有贵族的横征暴敛与高压统治，没有机械教的冷漠无情。
这里的社会安定、和谐、向上，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劳动。
在这里，人们出行不需要担心被黑帮抢劫，不需要担心被繁重的税务压垮。
他们活着，不是为了成为帝国战争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不是为了成为贵族老爷的奴隶，不是为了成为混沌邪神的祭品。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人类两个字存在的意义本身。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自己的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活得有尊严，有希望，能够获得想要的幸福。
莫塔里安的手指轻轻攥紧了手中的苹果核，苍白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他越发确认自己做出的决定何其正确。
莫塔里安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如果有机会，终有一天，我会让巴巴鲁斯，也成为这样的一个世界。
我会驱散那里永恒的毒雾，净化那里被污染的土地。
让巴巴鲁斯的子民，也能吃到这样甜的苹果，也能在阳光下自由地呼吸，也能笑着迎接每一天的朝阳。
这是我对自己的誓言，也是对那些曾经死在巴巴鲁斯毒雾里帝国子民的承诺。
就在这时，果园入口处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莫塔里安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王忠正缓步走进果园的大门，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暗金色阿奎隆终结者甲，没有戴头盔，露出了那张温和坚毅的脸庞。
正在果园里忙碌的果农们，还有几对在此约会的年轻情侣。
他们在看到王忠的瞬间，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有人惊叫出声：
“是保尔大贤！”
“保尔大贤来了！”
他们没有像帝国的凡人见到帝皇或者原体那样，惊恐地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而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热情地围了上去，把自己刚采摘好的最新鲜的水果，一个劲地往王忠手里塞。
他们的手里捧着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水果，苹果、雪梨、葡萄、青枣……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保尔大贤，尝尝我的葡萄！”
“刚摘的，甜得很！”
“保尔大贤，吃我的青枣！又脆又甜！”
“保尔大贤，我家的雪梨今年大丰收，您拿几个回去尝尝！”
王忠笑着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最后，他从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中年妇人手中，拿起了一个黄澄澄的雪梨，张嘴狠狠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那股清甜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在胸腔里化开一团暖意。
“好吃。”
他笑着点了点头，给那位妇人竖了个大拇指：
“非常好吃！”
“这位大姐看来种植技术很好啊！”
“大家可以多学习学习，交流交流经验。”
那位中年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连连摆手说道：
“保尔大贤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都是保尔大贤您领导得好！”
“要是没有赤色黎明，我们哪能种出这么好的雪梨啊！”
周围的果农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纷纷点头附和道。
“保尔大贤放心，尤丽大姐是我们，这一片果园种植区最用心的果农，做人非常热心，很乐意教我们怎么把果树培养的更好，我们都佩服的很。”
王忠又和众人聊了几句，问了问今年的收成，在叮嘱他们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后。
果农们很识趣地转身离开，继续手中的工作。
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那是他们的保尔大贤。
那个带领他们从黑暗走向黎明的人。
王忠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拿着剩下的半个雪梨，缓步朝着莫塔里安所在的大果树走来。
莫塔里安也看到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
待王忠走到近前，他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长袍上沾着的草屑。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自己原体级别的力量，不小心踩坏了脚下的青草。
“保尔阁下怎么来了？”
莫塔里安开口问道，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少了许多往日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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