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想起走进小镇时看到的景象：街角的变异者，冻僵的尸体，被啃过的骨头。
想起那个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想起污水沟里漂浮的婴儿。
手里的铁凳越来越重。
修莫斯的惨叫渐渐微弱。
他的头脸已经血肉模糊，鼻梁塌陷，牙齿混着血沫从嘴角流出。
但深海还在砸。
第一百零三下。
铁凳终于砸在修莫斯的头顶。
这一下，深海用了全力。
修莫斯的颅骨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炸开，变成了一滩混着骨渣的肉酱泥。
连颅骨都是粉碎的粉末。
深海停手。
他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沾满红白之物的铁凳。
松手开手。
铁凳哐当一声掉在血泊里。
深海转身，走向莱昂和凡妮莎。
两个年轻人脸色发白，但他们站得很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怕吗？”深海问。
莱昂摇头。
凡妮莎深吸一口气：“他该死。”
“很好。”
深海抹了把脸，这个动作让他手上沾的血污蹭到脸上，现在他看起来更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莫斯了。
“记住这种感觉。”
他盯着两个年轻人：
“记住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这种事，以后再也别发生。”
.........
王忠站在大厅二楼的栏杆旁，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着深海砸死修莫斯，看着莱昂和凡妮莎强忍不适却坚持站立。
看着白疤正在外面组织人手，把抓捕到的黑帮分子一串串绑起来。
区域频道里不断传来各队的汇报：
“东区清理完毕，抓获黑帮分子八十七人，击毙反抗者二十二人。”
“西区发现地下赌场，解救被扣押平民三十余人，缴获武器若干。”
“北区.........南区.......
王忠关闭频道，目光重新落回大厅中。
深海已经用修莫斯储存的水将自己洗干净，换了一套他的衣服，带着莱昂和凡妮莎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深海回头，朝二楼栏杆处的王忠点了点头。
莱昂和凡妮莎也转身，两人朝着王忠的方向，深深鞠躬。
“去吧。”
王忠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三人耳中：
“为了信念与理想。”
三人直起身。
莱昂最后看了王忠一眼，蓝色眼睛里的狂热，变成更坚实的决心。
凡妮莎深吸一口气，马尾辫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
深海走在最前面，推开那扇被王忠踹烂的门。
昏黄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那光穿过他的脸，竟有种诡异的圣洁感。
三人消失在门外。
王忠站在栏杆旁，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门框，看向外面逐渐被控制的赤虹镇。
看向更远处荒原的地平线，看向天空那片被混沌污染，染成紫色的天空。
“这只是第一支……”
第81章 审判与拯救
赤虹镇中央广场。
这片用石头夯实的空地，此刻挤满了人。
两千一百多名居民被聚集至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满恐惧，那种在战锤宇宙底层挣扎求生者面对暴力时最本能的恐惧。
广场北侧，跪着黑压压一片人。
两百三十七名黑帮成员双手反绑，跪成十排。
他们中有人脸上还带着伤，血痂混着尘土糊成一团。
有人裤腿湿透，是刚才被抓时吓尿的。
原本是不止这些的。
在玩家们挨家挨户清剿时，有将近一百多名黑帮分子选择了反抗。
然后他们用生命验证了一个真理:
在这些手持制式激光武器的小大只佬面前，恶徒的好勇斗狠只是加速死亡的笑话。
四百多人，活下来的只有眼前这两百三十七人。
剩下的，都变成了赤虹镇巷道里的尸体。
广场南侧，用石块搭起了一个简陋讲台，高约一米五。
王忠踏上讲台。
他穿着全套暗灰色动力甲，胸口的赤红太阳徽记在昏黄天光下仿佛真的在燃烧。
链锯剑挂在左腰，爆弹枪背在右肩，每一步都让整个讲台微微震颤。
两米四五的身高，加上动力甲的厚度，让他在这些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居民眼中，宛如从神话里走出的巨人。
广场上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孩子们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女人们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男人们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见过土匪，见过帮派火并，见过阿尔鲁集团的私兵耀武扬威。
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体型，那不是凡人该有的装备，那不是……凡人该有的气场。
王忠走到讲台中央，停下。
他缓缓抬手，在头盔侧面按了一下。
“咔。”
面甲的磁吸锁解除，头盔从前方分开，向后收拢至后颈装甲内。
一张脸露了出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不是想象中狰狞可怖的怪物面容，而是一张人类的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巴线条硬朗，但眼神……很温和。
王忠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惊恐的居民，扫过跪着的黑帮。
他笑了笑。
“赤虹镇的居民们。”
王忠开口。
声音经过动力甲扬声器放大，在广场上空回荡。
“我叫保尔，是赤色黎明战团的战团长。”
他顿了顿，给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今天我们攻破了这座镇子。”
“杀死了驻守的卫兵，抓捕了这些跪在这里的人。”
跪着的黑帮中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但立刻被身后看守的玩家一脚踹在后背，整个人扑倒在地。
王忠没有理会，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害怕。”
“你们以为我们是另一伙土匪，另一群掠夺者，打下一个地方，抢光粮食，抓走女人和孩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满地尸体和废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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