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费鲁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绿皮杂种。”
“那你是为了什么?”
费鲁斯往前迈了半步,那双如同熔融金属的银色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
他的钢铁左手微微握拳,指节处的活体金属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响:
“总不会是专程跑到我的旗舰上,就为了和我聊两句锻造心得吧?”
福格瑞姆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指尖再次摩挲起了腰间的剑柄。
拉尔之刃在剑鞘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鸣,色孽的低语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翻涌。
他清楚的知道,只要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和费鲁斯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可他还是抬起了头,那双曾经盛满了艺术与温柔的紫罗兰色眼眸里。
此刻只剩下了被混沌蛊惑的偏执,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费鲁斯,我的兄弟。”
“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我们所有人。”
费鲁斯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全然的不解。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几乎要和福格瑞姆面对面,粗声问道:
“救我们?”
“从什么手里救?”
“从那些躲在亚空间里的异形杂种手里?”
“还是从那些叛乱者手里?”
福格瑞姆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神色,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密闭的钢铁熔炉里炸响。
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入费鲁斯的耳朵里:
“从帝皇手里。”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费鲁斯马努斯的脑海里炸开,他那张古铜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被极致的愤怒染成了通红。
他猛地咆哮出声,声音在整个钢铁熔炉里疯狂回荡,震得墙壁上挂着的武器都发出了嗡嗡的震颤:
“你他妈说什么?!”
他那双银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滔天的怒火与不敢置信:
“你竟敢在我的锻造圣所里,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帝皇是我们的父亲!是整个人类的救世主!”
“你疯了吗,福格瑞姆?!”
“他不是我们的父亲。”
福格瑞姆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他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成过儿子,只是把我们当成了他征服银河的工具。”
“他创造我们二十个原体,分裂我们的基因,创造基因种子,缔造二十支阿斯塔特军团,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父子情谊。”
“只是为了让我们为他踏平银河里的所有异形,为他打下一个庞大的人类帝国。”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等大远征结束,等银河里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敌人,他就会把我们像用完的工具一样,随手丢弃。”
“你看不出来吗,费鲁斯?”
“他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他一声不吭地回到了泰拉,躲在他那座密不透风的皇宫里,搞那些没人能懂的阴谋诡计。”
“却把我们这些为他浴血奋战了数百年的兄弟,扔在银河的各个角落,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你他妈彻底疯了!”
费鲁斯吼道,铁手猛地拍在锻造台上,震得台上的零件叮当作响:
“帝皇为人类付出了一切!”
“他在泰拉的黑暗年代里站了出来,统一了人类的母星。”
“带领人类走出了旧夜的阴霾!”
“他创造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带领人类走向光明,走向真正的未来!”
“你竟然敢如此亵渎?!”
“不,费鲁斯,”福格瑞姆又往前迈了一步,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声音里带着急切:
“你醒醒吧!”
“帝皇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他发动这场大远征,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人类的繁荣与未来,只是为了他自己能成神!”
“他想要成为人类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而我们,只是他成神路上的垫脚石!”
“等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我们所有人,所有为他打下了这片江山的原体与阿斯塔特,都会被他彻底除掉!”
“够了!”
费鲁斯猛地一巴掌拍在铁砧上,巨大的力量让整个钢铁熔炉都为之剧烈震动。
铁砧上的合金坯料直接被震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福格瑞姆,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愤怒:
“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亵渎神明的鬼话!”
“你到底怎么了,福格瑞姆?!”
“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在泰拉的熔炉里,光着膀子挥着锻造锤的兄弟去哪了?!”
“那个为了帝皇的理想,愿意带着军团冲在战线最前方,哪怕身受重伤,仍然为了胜利荣耀,也绝不后退的战士,去哪了?!”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看清了真相。”
福格瑞姆的声音也陡然拔高,脸上的恳求变成了狂热:
“荷鲁斯也看清了!”
“洛迦、安格隆、莫塔里安,我们都看清了帝皇的骗局!”
“我们要赶在帝皇发现他的谎言已经被识破之前,推翻他的腐朽统治!”
“荷鲁斯会带领我们,建立一个全新的、真正属于我们的帝国!”
“一个属于那些为征服银河洒下热血的战士的帝国,而不是一个被泰拉那些软弱无能、只会勾心斗角的凡人官僚所掌控的帝国!”
“在那里,我们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能毫无顾忌地追逐我们想要的一切,无论是力量,还是完美!”
费鲁斯马努斯缓缓摇了摇头,他脸上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一点点褪去,最终只剩下了极致的冰冷与愤怒。
福格瑞姆清晰地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费鲁斯的声音如淬了冰的钢铁,一字一句地砸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未来?”
“背叛帝皇,背叛我们为之奋斗了数百年的一切?”
“背叛人类帝国的未来?”
福格瑞姆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张开双臂,高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色孽蛊惑的狂热与偏执:
“是的!”
“这将是一个光荣的、完美的时代,我的兄弟!”
“我们用血和泪赢得的一切,现在都被那些残缺的凡人拱手相让。”
“他们在浪费我们为他们赢得的荣耀!”
“我们赢得的东西,本该属于我们,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熔炉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寂静无声。
费鲁斯马努斯站在铁砧前,古铜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如同熔融金属的银色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兄弟重逢的暖意彻底熄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彻骨的失望。
“我看到的只有背叛,福格瑞姆!”
他猛地咆哮出声,声音震得墙壁上悬挂的武器都发出嗡嗡的颤鸣:
“你不是在谈论夺回我们赢得的东西,你是在谈论背叛我们所代表的一切!”
“背叛人类帝国,背叛伟大帝皇,背叛我们之间深厚的兄弟情谊!”
“费鲁斯,你说兄弟情谊?”
福格瑞姆的声音也瞬间带上了怒意,完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狰狞的裂痕。
他往前重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滚烫的金属地面上:
“当帝皇把我们当成工具,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时,他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吗?”
“当他为了自己的封神之路,不惜牺牲我们所有人的时候,他有想过兄弟情谊吗?”
他的声音陡然放缓,带上了那种近乎恳求的急切,目光死死锁着费鲁斯。
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信念都灌进这位最亲密的兄弟脑子里:
“费鲁斯,我的兄弟,我求你了,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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