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他心底最后一丝对兄弟情谊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离开帝皇之傲号,带着凤凰卫队奔赴美杜莎星系之前,他曾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里,对着荷鲁斯立下过誓言。
他向战帅保证,自己能不费一枪一弹,百分百将费鲁斯马努斯拉到他们的阵营之中。
他有这个底气。
因为整个银河,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费鲁斯,也没有人比他和费鲁斯的情谊更加深厚。
从泰拉到大远征的无数场并肩作战,他们一起在熔炉前挥过锤。
一起在异形的巢穴里背靠背厮杀,把彼此的后背交给对方。
他们的友谊,是在铁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是刻在基因里的羁绊。
这份情谊,不是帝皇几句冰冷的命令,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帝国真理,能够轻易斩断的。
在福格瑞姆看来,费鲁斯马努斯不可能看不到他们事业的正义性。
不可能看不清帝皇那张伪善的面具下,藏着的冰冷算计。
而他,帝皇之子的原体,凤凰大君福格瑞姆,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残酷的真相,亲手揭开在自己最亲密的兄弟面前。
他一步步走向费鲁斯,紫金色的动力甲在锻造炉的火光中流淌着华美的光泽。
每一步都带着独属于他的优雅韵律,仿佛不是走进了满是铁屑与汗水的锻造厅,而是步入了一场盛大的歌剧舞台。
他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福格瑞姆,眉头微微皱起。
想起之前的种种异常,费鲁斯对这位许久未见的兄弟,心底早已埋下了几分警惕。
可这份警惕,终究抵不过数百年的兄弟情谊。
在看到福格瑞姆走向他的那一刻,费鲁斯马努斯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锻造锤。
张开了自己的双臂,迎向了自己的兄弟,重重地抱住了福格瑞姆。
厚重的动力甲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费鲁斯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福格瑞姆的肋骨勒断。
他粗粝洪亮的嗓音在福格瑞姆的耳边响起,带着热络:
“福格瑞姆,我的兄弟!再次见到你真好!”
福格瑞姆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费鲁斯的后背,脸上露出了那副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笑容,柔声回应:
“费鲁斯,我的兄弟,时间过得太久了。”
陆圣看着眼前的画面,“啧啧啧,就算已经发现了那么多奇怪之处,费鲁斯你还是放不下福格瑞姆吗?”
“这感情也太深厚了,帝皇当年培育你们的时候,你俩是不是就挨着?”
费鲁斯松开了拥抱,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下福格瑞姆,点了点头,粗声说道:
“确实太久了,自从卡罗利斯星系的联合作战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你和你的军团还好吗?”
“我们很好,”福格瑞姆微微颔首,笑容依旧完美无缺,语气里带着一丝云淡风轻的从容:
“一直在银河的东部边境征战,也一直在追逐我们心中的完美。”
费鲁斯闻言,当即哼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张如岩石雕刻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吐槽:
“完美?”
“又是你和你那该死的完美。”
“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就算是人类帝国获得真正胜利,也永远不会变。”
福格瑞姆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微微歪了歪头,反问道:
“为什么要变呢?”
“完美,就是我们这些原体生命的终极目标,不是吗?”
“帝皇发动大远征,带领人类踏遍银河,不就是为了让人类摆脱蒙昧,达到真正的完美吗?”
费鲁斯耸了耸肩,随手拿起铁砧上的一块合金坯料,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语气直白:
“或许吧。”
“不过在我看来,把那些该死的异形从银河里彻底清除出去。”
“让四分五裂的人类重新团结起来,这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
他说着,抬眼看向站在福格瑞姆身后的桑托,以及凤凰卫队的带队军官。
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对着福格瑞姆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私下谈谈,兄弟。”
“去我的钢铁熔炉里。”
“当然,我非常乐意接受你的邀请,我的兄弟。”
福格瑞姆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仪:
“在整个银河里,没有比那里更适合我们兄弟二人谈心的地方了。”
费鲁斯闻言,当即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锻造厅深处那扇巨大的精金铁门走去。
福格瑞姆对着身后的凤凰卫队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原地等候,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那扇铁门的前一秒。
费鲁斯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桑托。
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质疑的余地:
“在这里等着。”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扇门半步。”
“是,原体大人!”
桑托与首席星语者齐齐躬身应道,手依旧按在武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凤凰卫队的众人。
厚重的精金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滑开,又重重闭合,将外面的所有视线与声音都隔绝开来。
亚空间别墅里,陆圣看着走进战舰深处的两名原体,不由得暗道可惜!
能通过玩家的躯体观察现实世界里的一切。
但那名玩家没能一同跟随原体进入,所以现在也看不见里面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里是钢铁之拳号的最核心区域,是费鲁斯马努斯的私人锻造圣所……钢铁熔炉。
门开的瞬间,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浓郁的金属蒸汽扑面而来,等离子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
熔炉的正中央,一座由整块精金浇筑而成的巨大锻造台占据了大半空间,台面上还搁着几件半成品的精工动力甲部件。
那是费鲁斯为第十军团的战斗冠军亲手打造的奖励,每一道纹路都带着独属于他的粗犷与力量感。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锋利无比的链锯剑到开山裂石的动力斧,从大口径爆矢枪到能熔穿终结者甲的热熔炮。
每一件武器都刻着费鲁斯马努斯的专属印记,每一件都堪称是兼具杀伤力与工艺的艺术品。
锻造室的四角,四座巨型等离子锻造炉正熊熊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将整间密室映照得一片通红,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华而不实的点缀,只有纯粹的实用主义。
每一处设计,每一个摆件,都只为了锻造而生,完美契合着费鲁斯马努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费鲁斯走在前面,他那双由活体金属铸就的手臂,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流动的银色光泽,上面还沾着未冷却的铁屑。
他走到锻造台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福格瑞姆。
紫金色的精工动力甲在跳动的火光中泛着如同琉璃般的华美景象,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精致的发带束在脑后。
整齐地披散在肩后,那张完美到如同神明雕刻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
可费鲁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底却越来越沉,他总觉得,那笑容里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曾经和他一起在泰拉的熔炉前挥汗如雨时,眼里的那份真诚与炽热,多了些他看不懂、冰冷的虚伪与扭曲。
福格瑞姆则抬眼环顾着这间钢铁熔炉,感受着这里弥漫着来自美杜莎星球的冰冷与坚硬。
还有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属于锻造与力量的气息。
这里和他自己的旗舰帝皇之傲号上。
那些铺满了丝绸与宝石、挂满了艺术品的奢华房间截然不同,没有一丝一毫的奢靡,只有铁与火的纯粹。
福格瑞姆看向费鲁斯淡淡的说道:
“我亲爱的兄弟,或许你需要装饰一下你的圣所,起码让他看起来更加令人舒适些。
“这就是我锻造的地方,”费鲁斯开口。
他抬手脱下了自己的高护喉,露出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面还沾着些许飞溅的铁屑:
“不需要那些华而不实的花架子,也不需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装饰。”
“铁就是铁,钢就是钢,能杀人的武器,才是好武器。”
“只有绝对冰冷的钢铁,才能承担起人类帝国驱逐异形,开启一统的绝对复兴。”
他随手将脱下的护喉放在了冰冷的铁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双银色的眼眸牢牢锁在福格瑞姆的身上,语气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好了,兄弟。”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别跟我说什么来协助我清理美杜莎周边的绿皮部落。”
“我心里清楚,我的第五十二远征舰队,就算没有你的帝皇之子帮助,也能把那些绿皮杂碎清理得一干二净。”
福格瑞姆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知道,任何拙劣的谎言,都瞒不过这位和他相交了无数年、最了解他的兄弟。
他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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