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兹盯着他，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张苍老的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悲哀。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
“没有任何真相，洛肯！！”
“唯一的真相就是伊斯特凡三号上的人类背叛了帝国，背弃了帝国真理，背叛了帝皇，成为了人类族群的叛徒。”
“所以我们要去和伊斯特凡的叛徒战斗。”
“将伊斯特凡的叛徒全部消灭，重新恢复帝国真理的传播，让这颗星球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你听明白了吗？”
“洛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战士特有的平静：
“如果你是伊泽凯尔阿巴顿或者小荷鲁斯阿西曼德，我都不会如此与你进行交谈。”
“因为不值得，也不值当。”
“但你是加维尔洛肯。”
“我了解过你。”
“所以这是我身为影月苍狼老兵对你的劝诫，洛肯。”
他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与洛肯对视。
“闭上你的嘴，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否则，你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
“他们一样正直，一样莽撞。”
“最后的结果他们都死了。”
说完，克鲁兹转过身，向舱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步履蹒跚。
那个曾经在乌兰诺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战士，此刻的背影却显得那么佝偻，孤独。
舱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没有回头。
那道苍老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洛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舱门。
舱室里，只有维生系统的嗡鸣声还在回荡。
他的脑海里，克鲁兹的声音正在一遍遍回响。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
“他们都死了。”
洛肯闭上眼睛，嘴里呢喃着。
“是啊！”
“克鲁兹。”
“正因为我是加维尔洛肯我才不愿意装聋作哑，让整个荷鲁斯之子，整个影月苍狼蒙羞。”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转过身，向舱室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扇小窗，透过强化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伊斯特凡三号正在视野中缓缓旋转，蓝绿色的大陆在恒星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洛肯看着那颗星球，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
赛扬努斯。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
如果你真的在那颗星球上。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转过身，向舱门外走去。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里，几名影月苍狼的战士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洛肯走出，他们立刻挺直脊背，右拳锤击胸甲。
洛肯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些战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洛肯连长怎么来这里了？”
“谁知道呢。”
“也许只是来巡视？”
“巡视？这里有什么好巡视的？”
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静静站立。
他的头顶，黑色的ID在昏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今天战帅又叛变了吗】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打开私聊频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今天战帅又叛变了吗】：“洛肯去找克鲁兹了。”
“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是不安分。”
三秒后，回复弹出。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用管。”
“让他们去。”
“反正……”
消息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笃定：
“他们都会死在伊斯特凡三号上。”
…………
伊斯特凡星系边缘，超越者号。
突击巡洋舰的观景舱位于舰艏最前端，透明的精金装甲将外面的星空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那些星星在虚空中闪烁，远处的恒星将光芒洒在这片空旷的星域。
索尔塔维茨站在观景舱中央，望着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
他穿着那套紫金色的动力甲。
他的身后，一道庞大的身影正从舰桥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被安置在无畏机甲中的古老战士。
紫金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肩甲上镌刻着帝皇之子的翼爪纹章。
塔维茨转过身，看着这位古老的无畏机甲。
他想起瑞兰诺的故事。
这位古贤者参加过帝皇之子军团最早期的战役，见证过福格瑞姆最辉煌的时刻。
“古贤者。”
他的面容在无畏机甲驾驶舱的玻璃罩后若隐若现，那张苍老的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平静。
“塔维茨。”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带着机械特有的嗡鸣。
“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塔维茨沉默了两秒，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父亲的变化实在是太过巨大。”
“在这次战役开始之前又突然离开，前往寻找费鲁斯殿下，将舰队交给艾多隆指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但你也知道，艾多隆的能力更偏向阿谀奉承，让他来指挥一场大规模战斗，我并不看好。”
瑞兰诺沉默了片刻。
那台古老的无畏机甲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叹息。
“我又何尝不明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平静。
“父亲这些年的变化，我一样看在眼里。”
“只可惜……我们无法改变他。”
塔维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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