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墓志铭很壮烈
“以我之血，护我同胞。”
有的墓志铭很温暖
“爸，妈，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们放心。”
此刻，正值中秋佳节。
广场上到处都是前来祭奠的人群。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蹲在碑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碑文，嘴里念叨着儿子的乳名。
有年轻的妻子，牵着年幼的孩子，将一束鲜花放在丈夫的碑前，然后抱着孩子，久久伫立。
有穿着军装的年轻士兵，对着老班长的石碑敬礼，然后在碑前放下一瓶伏特加和一支点燃的香烟。
有军校的学员列队而来，在碑前献上花圈，然后齐声朗诵那永恒的誓言……
“劳动换取尊严，希望指引黎明。”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英灵园的上空久久回荡。
圣吉列斯的目光扫过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碑前的鲜花，那些新鲜的祭品，那些前来祭奠的人们脸上……
不是麻木，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带着悲伤的骄傲。
他听到了那些墓志铭……
“他倒在了黎明之前，但他的光，照亮了我们的路。”
“这里有一个人，他曾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
“父亲，我现在也成了黎明防卫军的士兵。”
“您在天上看到了吗？”
圣吉列斯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他想起了圣血天使军团那些年牺牲的战士。
那些在远征中倒下的子嗣。
那些在异端入侵时战死的兄弟。
那些连名字都没人记住的……凡人辅助军。
他们牺牲后，能得到什么？
一份阵亡通知书？
一句轻飘飘的“为帝皇尽忠”？
然后被遗忘在茫茫人海中，成为又一个为帝国默默献祭的……耗材？
圣吉列斯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在巴尔见过的那些阵亡战士的家属。
那些失去儿子的母亲，眼神空洞地坐在简陋的棚屋里。
那些失去父亲的孤儿，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做最卑微的工作。
他们可曾有过这样的碑林？
他们可曾能在这样的日子里，来到亲人的墓前，说说话，烧炷香？
他们可曾能得到这样的承诺……
“你们的孩子，我们会照顾好。”
“你们的家人，就是我们赤色黎明的家人。”
圣吉列斯睁开眼睛。
他看向身边那些正在祭奠的人群，看向那些碑前的鲜花和供品，看向那些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人类帝国，也能做到这样……
让那些帝国辅助军，太阳辅助军明白，如果他们牺牲了……
他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碑林里。
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善待。
他们的孩子会被培养成人。
他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这样每年帝国叛变的世界，叛变的军队是否会少一些呢？
基里曼同样沉默着。
他看着这一切，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马库拉格那套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
在那里，牺牲者的遗属同样能得到抚恤，同样能被妥善安置。
但……
像这样，把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都刻在石碑上，让子孙后代永远铭记。
像这样，每年中秋，都有无数人自发前来祭奠，用鲜花和真心缅怀那些逝去的生命。
像这样，让牺牲者真正活在人们心中，而不是成为冰冷的数字……
马库拉格做不到。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也做不到。
因为那需要一种信念。
一种真正把每一个普通人当成人，而不是当成零件的……信念。
基里曼的目光，落在一块墓碑上。
那块墓碑的墓志铭很短，只有四个字
“无愧于心。”
他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许久。
机油佬没有打扰两位原体的沉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
直到基里曼和圣吉列斯重新抬起头，他才缓缓开口。
“两位阁下，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向英灵园深处一座独立的祠堂走去。
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对视一眼，迈步跟上。
那座祠堂不大，通体由白色的石材砌成，在周围黑色的石碑中格外醒目。
祠堂的门楣上，同样刻着一行字……
“在此长眠者，皆为吾辈楷模”
机油佬推开祠堂的大门，侧身站在一旁。
基里曼和圣吉列斯对视一眼，迈步走入。
祠堂内部，陈设极其简朴。
正中央，是一尊高达三十米的巨大石碑。石碑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个名字。
那是这座英灵园中所有牺牲者的名字汇总。
石碑前，摆放着几排简单的长椅，供前来祭奠的人休息。
机油佬缓缓走到石碑前，转过身，看向圣吉列斯。
他的目光，与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对视。
“圣吉列斯阁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郑重：
“现在，您可满意我们赤色黎明的治理？”
圣吉列斯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凡人总督，看着他眼中那坦然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凯奇总督，你们做得……远超我的预期。”
“但你知道，我要找的，不只是这个答案。”
机油佬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指向石碑右侧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那扇门高达十米，通体由精金铸就，表面镌刻着与石碑上相同的符文。
“那里，有您想要找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基里曼：
“基里曼阁下，也可以一同前往。”
基里曼微微挑眉。
他看着那扇门，又看向机油佬那张平静的脸。
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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