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忽然想起一句在网上看到的话:
白色疤痕的战士,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和死亡共舞。
此刻的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句话的分量。
两人穿过D-7泊位的长廊,来到一处巨大的透明穹顶下。
这里,是雄狮之门通往永恒之墙的专线轨道电梯站台。
站台呈半圆形,数十条轨道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巨大的轨道电梯车厢停在站台边缘。
每一节车厢都有三层楼高,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乘坐。
达里乌斯带着林致远走进最近的一节车厢。
车厢内部很空旷,只有几排简约的金属座椅。
穹顶是透明的,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车厢微微一震,开始沿着轨道加速滑行。
林致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透明穹顶望向外面。
轨道正沿着一条固定的弧线上升,将雄狮之门太空港逐渐抛在下方。
下方的港口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从一座巨大的建筑变成了一个点,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那片无边无际的……城市。
神圣泰拉。
这颗人类帝国的母星,此刻正在他们脚下缓缓展开。
入目所及,是无边无际的巢都。
那些巢都高耸入云,密密麻麻,如同无数根刺向天空的尖针。
每一根尖针都是一座城市,每一座城市里都居住着数以百万计的人类。
那些巢都之间,是纵横交错的交通网络。
高架轨道、地下隧道、空中航道……
无数运输工具在其中穿梭,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
而那些巢都的顶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仿佛一片钢铁的森林。
更远处,在那钢铁森林的尽头,一座巨构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墙。
一道高达数千米、绵延无尽头的巨墙。
它的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刻痕都代表着一场战役。
每一个名字都意味着一名战死者的归宿。
“永恒之墙。”
林致远望着那道巨墙,久久说不出话。
他知道永恒之墙。
在GW的设定里,这道墙是泰拉围城战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荷鲁斯之子、帝皇之子、钢铁勇士、死亡守卫、吞世者等九个叛变军团用尽一切手段都没能攻破的堡垒。
但当这道墙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明白,那些设定里的文字有多苍白。
这不是通俗意义的墙。
而是一座山脉。
一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绵延无尽头的山脉。
“震撼吧?”
达里乌斯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道巨墙:
“我当年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他转过头看向林致远,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林致远微微一怔,然后淡然一笑:
“是啊。”
“这里是人类帝国的中心,确实很令人震撼。”
达里乌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目光透过透明的穹顶,望向外面那片飞速掠过的景象。
轨道电梯正在高速移动,带他们前往泰拉最大、最繁华的区域……永恒之城。
下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大。
那些建筑不再是普通的楼房,而是动辄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巨型结构。
它们紧密地挤在一起,如同无数根刺向天空的尖刺。
街道在两栋建筑之间狭长地延伸,从高空俯瞰,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裂缝。
那些裂缝中,无数微小如蚂蚁的身影在蠕动。
那是人。
是泰拉的子民。
达里乌斯的手忽然抬起,指向窗外。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林致远无法形容的意味:
“斯特兰,你知道神圣泰拉存在多少人口吗?”
林致远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在现实世界里查过资料。
GW的设定里,神圣泰拉的人口……超过万亿。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
“不知道,老师。”
达里乌斯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深邃。
“万亿。”
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达里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沉重:
“你知道万亿是什么概念吗?”
“一个人掉一根头发,都能把你压死。”
林致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万亿是什么概念。
地球现在八十亿人。
泰拉的人口,是地球的一百二十五倍。
一百二十五倍的人口,挤在同一颗星球上。
那些人生活在哪里?
就在脚下那些建筑的最底层。
在那些永远照不到阳光的巢都底巢里。
达里乌斯的手依然指着窗外。
但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沙哑:
“无数普通人,就生存在这颗超级巢都世界的底巢中。”
“他们麻木于绝望的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的平均寿命,不超过四十岁。”
“他们的孩子,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
“他们从未见过阳光。”
“从未呼吸过没有被过滤的空气。”
“从未吃过一顿真正新鲜的食物。”
“他们的一生,就是从出生到死亡,在底巢的黑暗中默默腐烂。”
林致远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达里乌斯的声音继续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你猜,他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林致远摇头。
“是感谢帝皇。”
达里乌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
“他们感谢帝皇让他们活着。”
“感谢帝皇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
“感谢帝皇让他们能继续在黑暗中腐烂。”
他的声音迅速变得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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