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检索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印象。
帝国疆域太大，边缘星系多如牛毛，没听过很正常。
“那上面有一个组织，叫赤色黎明。”
“这酒就是他们酿造的。”
王忠举起酒杯，看着杯中晶莹的液体：
“品质很不错，就是产量有些少。”
“他们的管理方式也很有意思。”
塔维茨在一旁插嘴：“能让钢铁之手指挥官都说不错的酒，难怪这么好喝。”
他又喝了一口，脸上满是满足。
维斯帕先却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盖博瑞阁下刚才说，那个赤色黎明的管理模式也很有意思？”
王忠放下酒杯，那张冷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
“是啊！他们的子民幸福度堪比奥特拉玛。”
“不依靠贵族，不压榨平民，让每一个能劳动的人都有尊严地活着。”
“八小时工作制，免费教育，医疗保障……”
“甚至让那些曾经在巢都底层挣扎的矿工，住上了地面城市。”
塔维茨听得入神，连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他忍不住问:“那他们的什一税呢？”
“向帝国缴纳的份额能完成吗？”
王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钢铁之手的:
“他们不仅完成了，远远超出了预期。”
“因为那些被当作人对待的子民，愿意为自己的家园付出一切。”
“矿产，产出全部上缴，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反抗。”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产出换来的，是帝国对他们的认可和保护。”
这些话一出维斯帕先的眼睛微微睁大。
奥特拉玛。
极限战士的家园，基里曼的五百世界中心。
那是整个人类帝国公认的治理典范。
是帝皇都曾公开称赞过的人类文明的样板。
能让钢铁之手莫洛克卫队指挥官说出堪比奥特拉玛这种评价……
“这个组织居然能获得盖博瑞阁下如此称赞。”
维斯帕先的语气变得认真：“看来这个赤色黎明组织，当真不简单。”
他叹了口气露出些许遗憾之色：“只可惜我们第28远征舰队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按照计划，接下来还有很多星系疆域需要征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前往那颗星球，亲眼见识一下。”
塔维茨在一旁默默喝着酒，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向往。
能酿造出这种美酒的世界，肯定很有意思。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塔维茨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王忠。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盖博瑞阁下。”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不能代表所有帝皇之子。”
“卢修斯和法比乌斯的所作所为，我也很愤怒。”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我们帝皇之子与钢铁之手军团的情谊，永远与我们的父亲之间的感情一样稳固。”
“这一点，请您务必相信。”
王忠看着塔维茨那张真诚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永远与福格瑞姆以及费鲁斯的感情一样稳固吗？
真信的话，那这辈子真有了。
只是短短几年后，费鲁斯就会被福格瑞姆亲手斩杀，成为战锤宇宙众多梗中的无头费学姐梗。
福格瑞姆在伊斯特凡五号无数人的注视下，用那柄拉尔之刃，砍下自己最好兄弟的头颅，连那双标志性的铁手都难逃被做成艺术品的命运。
而眼前这个满怀真诚的人，也会在那之前，死在伊斯特凡三号的轨道轰炸上。
王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微微点头：“这点我自然是相信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但是，塔维茨，维斯帕先……”
“我注意到，你们帝皇之子军团里有些人……”
“对完美的追求，似乎已经超出了战士应有的范畴。”
维斯帕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王忠继续说道：“卢修斯今天的表现，让我想起我们钢铁之手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叫拉克斯三号，居住着一种被称为奥拉尼德的异形文明。”
“他们追求极致的美，认为一切战斗都应该是艺术的展现。”
“他们的战士穿着最华丽的盔甲，挥舞着镶嵌宝石的武器，在战场上跳着优雅的剑舞。”
塔维茨皱起眉头：“然后呢？”
王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然后他们被我们的钢铁之手军团炸成了肉泥。”
“那些华丽的盔甲在爆弹面前不堪一击，那些镶嵌宝石的武器连我们的动力甲都砍不穿。”
“他们把自己改造成了无法战斗的废物。”
维斯帕先陷入了沉默中。
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盖博瑞这是在暗示什么？
维斯帕先抬起头，看着盖博瑞，声音凝重：
“盖博瑞阁下是在暗示什么？”
王忠举起酒杯，对着两人遥遥一敬。
“我只是想说……”
他的声音冷硬如同钢铁：
“战士的完美，在于胜利。”
“而不是在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某个方向……那是卢修斯被他暴打的空地方向：
“剑有多华丽，头发有多飘逸。”
帐篷里陷入沉默。
维斯帕先的表情变得凝重。
王忠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里一直有的隐隐担忧，却不敢深想的东西。
他当然听懂了盖博瑞在暗示什么。
帝皇之子军团最近的风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从乌兰诺兽人帝国战役大胜以及帝皇之子真正开辟了自己的远征舰队之后，父亲对完美的追求愈发极致。
这种追求完美的风气从上到下，迅速蔓延到了每一个连队。
整个军团都陷入了一种浮躁的氛围。
战士们开始追求更华丽的盔甲，更精美的武器，更优雅的战斗姿态。
他们把战斗当成艺术表演，把杀敌当成个人秀。
而结果，就是这场本该在一个月内结束的拉尔歼灭战，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伤亡。
四百七十七名阿斯塔特阵亡。
两千二百三十一人重伤失去战斗力。
维斯帕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伏特加。
那火辣辣的感觉在胃里炸开，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什么都明白。
明白这种追求完美的风气正在腐蚀军团。
维斯帕先也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根源就在他们的父亲身上。
福格瑞姆对完美的追求，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整个军团。
但他无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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