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困难就不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致远无法反驳。
“你现实中，能吃得起饭。”
“能点得了外卖，能有那么多娱乐方式。”
“能有住的地方，能有网络打游戏……”
“先辈们当年经历了多少困难？”
“这些不是将底层帝国子民当成耗材的理由。”
林致远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跟他讲的那些故事。
那些吃不饱饭的日子，用命换粮食的日子。
走几公里山路去上学，晚上点煤油灯写作业的日子。
那些故事里的先辈们，如果觉得困难就不做了，他现在可能还在某个山沟里放牛。
而不是现在这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好的大学，选择了一个好的专业，进入了一个好的单位，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日子。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他知道……
王忠说的是对的。
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先辈。
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冲锋的身影。
那些在荒野里用血肉之躯铺路的无名者……
他们经历的困难，比任何战锤世界里的悲剧都更加真实。
而他们之所以愿意承受那些困难，是因为他们相信……
相信有一天，他们的后代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致远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某种释然。
“我明白你话语里的意思了。”
“虽然我们身处不同的阵营，但我会付出我自己的全力，去改变帝国的顽疾……”
“或许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对手，但至少不是现在……”
林致远顿了顿，“所以关于福格瑞姆，你们会怎么做？”
王忠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走回行军床边坐下。
“关于福格瑞姆，我们自会尽力想办法阻止其拿到拉尔之刃。”
“至于你们帝国派与混沌派想做些什么……”
“只要没有阻拦到我们的计划，我们自然会无视你们。”
“你们想拯救帝国守护帝国的荣耀也罢，想自由愉快的玩游戏也好，我们都不拦着。”
“但如果你们想坏赤色黎明的事……”
话音未落。
那股林致远刚进帐篷时感受到的，仿佛被巨龙盯着的恐怖气息，一闪而过。
只是一瞬间。
但那一瞬间，林致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后果自负。”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稳：
“我们明白了。”
他站起身，看着王忠：
“希望你们能成功吧。”
“我们帝国派同样会有我们自己……守护帝国，守护人类的行动。”
“所以哪怕你们不成功……”
“我们依然会拼尽全力……”
“哪怕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混沌派一直在频繁地行动。”
“他们似乎是想加快福格瑞姆的堕落。”
“并且他们肯定也知道了你们的到来。”
“他们一定会搞事情，不会轻易的让你们插手其中。”
说完，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天鹰礼，转身朝帐篷门口走去。
在他掀开门帘的前一刻，身后传来王忠的声音。
“多谢告知。”
“【帝国最纯洁的审判官】。”
林致远回头。
王忠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无论你选什么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你希望帝国变得更好。”
“那就永远别忘记这个念头。”
林致远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掀开门帘，走出帐篷。
【今天你忠诚了吗】还在帐外等着。
看到林致远出来，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林致远跟着他朝营地大门走去。
外面的空气有些闷热。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刚才那股气息……
太特么吓人了。
难怪这货能刷九千多亿声望值。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头顶赤色ID的钢铁之手们。
虽然看似很放松，但手上皆拿着爆弹枪，似乎在时刻准备着什么。
这就是赤色黎明。
这就是保尔黎明打造出来的势力。
五百个阿斯塔特玩家，伪装成钢铁之手，潜伏在帝皇之子的营地里。
他们的目的是阻止福格瑞姆堕落。
而他们的领头人，那个自称保尔黎明的男人……
林致远想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想起那五颗缓缓旋转的星辰，想起那铺天盖地的气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体级？
不对，比原体级还要诡异。
那气息里有一种……秩序感。
一种……充满希望的秩序。
像是黑暗中亮起的第一缕光。
他摇摇头，把这些思绪暂时压下。
他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临时营地，像索尔塔维茨的指挥帐篷走去。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消化一下刚才那些信息……
刚走到营地中间时，他停住了脚步。
因为营地门口的方向，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紫色的动力甲，华丽的装饰，肩甲上的翼爪纹章……
帝皇之子。
领头的那两个，林致远认识他们。
一个穿着药剂师长袍，面容阴鸷，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狂热……
法比乌斯拜尔。
另一个穿着精工动力甲，那张完美的脸上挂着刻薄的笑容……
卢修斯。
而在他们身后，是数百名帝皇之子第十三连以及其他连队的阿斯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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