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格瑞姆应该满意，这符合他一个月拿下拉尔兰的承诺。
但他并没有。
因为战损。
全息投影的右下角，那串数字刺眼得让他无法忽视：
帝皇之子军团
阵亡：四百七十七人
重伤失去战斗力：一千二百三十一人
损失动力甲：一千八百六十三套
四百七十七名阿斯塔特。
四百七十七名经过十九道手术改造、经过数十年训练、装备着帝国最精良动力甲的超级战士。
死在了这颗鸟不拉屎的异形星球上。
辅助军的损失更是不忍直视。
二十七个太阳辅助军团，满编六十万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七万。
福格瑞姆握紧了拳头。
“殿下。”
一名帝国海军官员声音从身后传来，“拉尔人的文明程度确实超出预估。”
“根据缴获的资料显示，他们已经在这个星系生存了超过六千年，生物改造技术在某些领域甚至超越了帝国机械教……”
“我知道。”
福格瑞姆打断他。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我知道他们很强。”
“我知道他们的战士是定制的生物兵器。”
“我知道每一座平台都需要付出代价。”
“但我原来说过……一个月内结束战役。”
“现在第十九天，还剩四座平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名帝国海军官员沉默了。
“意味着我可以按时完成。”
福格瑞姆转过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盯着这名帝国海军官员。
“意味着帝国会记录：第三军团，帝皇之子，在拉尔兰星用十九天歼灭了整个文明。”
“他们会说：不愧是凤凰之子。”
“他们会说：完美。”
“但是……”
福格瑞姆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会知道，我们用了四百七十七名兄弟的命，才换来这个完美。”
“我会知道，如果换一种打法，如果更谨慎一点，如果……”
他没有说完。
但太阳城中每一位帝国官员都知道他没说完的那些话是什么。
舰桥上陷入微妙的沉默。
过了很久，福格瑞姆重新转过身，看向那颗星球的投影。
“传令下去。”
“最后四座平台，不惜代价。”
“我要在最后的时限之内，看到帝国旗帜插在每一座平台上。”
“还有……”
他顿了顿，“神殿里那把传的神乎其神的拉尔之刃。”
“把它完好无损地带到我面前。”
那名帝国官员愣了一下：“殿下，那把剑是拉尔人的圣物，据说供奉在最深处的神殿里。”
“目前攻入平台的连队还没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那就突破。”
福格瑞姆没有回头。
“我听说那把剑能终结一切战争。”
“我要亲眼看看。”
福格瑞姆握紧拳头，紫色的动力手套发出轻微的机械嗡鸣。
他想起了费鲁斯为他锻造的那柄火焰之剑。
他想起了兄弟在铁砧前挥汗如雨的样子，那张坚毅的脸上满是专注，仿佛在为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注入灵魂。
“福格瑞姆，这是最好的材料。”
“我亲手熔炼为你铸造的，你看看怎么样。”
“用起来合不合适？”
“不合适的话我再给你改一改。”
“费鲁斯，你对我太好了。”
“废话。”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我们一定会成为父亲最耀眼最完美的孩子。”
凤凰大君闭上眼睛。
随后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一道细微的裂缝正在无声扩散。
这不够完美。
这场战役，不够完美。
拉尔兰星，天空珊瑚主平台，东区废墟。
林致远靠在一堵半塌的珊瑚墙后，喘着粗气。
他的护卫制服从上到下被绿色的拉尔人血液浸透，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的是从系统商店兑换的止血凝胶临时处理的。
第十九天了。
他和达里乌斯斯坦顿一起，在战场上测绘了三十七根能量柱，经历了至少二十次拉尔人的突袭，亲手击毙的异形已经数不清了。
他的帝国币余额从开战前的几百，涨到了现在的十四万七。
但他一点都不兴奋，因为系统面板上的阵营任务进度条，还没有完成最低限度。
【阵营任务：完美的凤凰之子堕落之始】
【当前进度：27.3%】
那27.3%还是他和整个忠诚派玩家，在战场上奋战整整十九天击杀拉尔人获得的。
而混沌玩家那边，任务进度已经冲到了37%。
“操。”
林致远骂了一句。
不是因为进度落后。
而是因为他刚刚从某位忠诚派玩家那里收到消息……
法比乌斯拜尔的研究小组，昨天成功提取了拉尔人生物改造技术的关键基因序列。
混沌玩家【你这瓜保熟吗】，因为连续提供变异体样本，现在已经混进了药剂师的私人实验室。
他们距离推动福格瑞姆拿到拉尔之刃这个目标，越来越近了。
“斯特兰！”
达里乌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第四能量柱的测绘点有动静！拉尔人在集结！快过来！”
林致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不管任务进度是多少。
不管混沌玩家在干什么。
他至少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测绘能量柱，收集数据，保住这条命。
然后……在那把剑落到福格瑞姆手上之前，做点什么。
哪怕是去送死。
他并不畏惧死亡……
但死亡一定要有意义
正如万年之后，那些仍然为这腐朽帝国奉献的人类帝国英雄一样……
恸哭者战团……行走于黑暗之间的审判官……
那些用生命捍卫着人类最后尊严的无名者们。
他们或许改变不了帝国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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