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体的命令，他们敢拦？”
“卧槽，好主意。”
黎明之光号舰桥上。
那颗蔚蓝色星球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王忠意识深处。
拉尔兰。
神殿。
那柄拉尔之刃。
还有那个站在舰桥上、看着战报脸色阴沉的紫色身影。
“再给我一点时间。”
王忠轻声说。
“等我到。”
“我并不是为了帝国而去尝试拯救你，我是为了人类黎明。”
“福格瑞姆，当人类获得真正黎明的那一天，你同样也要为你的罪过进行赎罪。”
达尔星，王庭广场。
黎明之光号消失在星海尽头的第三个小时，赫洛薇召开了第一场作战会议。
参会人员：赤色黎明留驻达尔星所有超凡单位代表、黎明防卫军第一、第三、第五军团师级以上军官、近卫营营级以上指挥官。
会议时长：十七分钟。
会议内容：全面净化。
“轨道舰队已封锁整颗星球。”
赫洛薇的声音在临时指挥部响起，银色长发在灵能共鸣中微微飘动，“没有任何一艘飞行器能逃出达尔星。”
“地面部队分成三个集群。”
“第一集群，由税哥指挥，负责东大陆剩余十三个城市的攻坚。”
“第二集群，由白疤指挥，负责西大陆逃亡异形的追剿。”
“第三集群，由我直接指挥，负责……处理已经控制区域内的异形平民。”
她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很平静。
没有人提出异议。
会议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第一份战报传回临时指挥部：
东大陆，卡萨尔城，攻克。
达尔守军：二十三万七千。
黎明防卫军阵亡：两千一百一十九人。
达尔异形：无一存活。
然后是第二份、第三份、第十份。
赤色黎明的灰色潮水以每天三到五座城市的速度，从达尔王庭所在的北半球向南推进。
每攻克一座城市，就会发生三件事：
第一，所有穿着甲胄、持有武器的达尔异形，当场击毙。
第二，所有达尔平民……不分男女老幼……押送至城市中心广场，验明正身后，就地枪决。
第三，圈养区大门被炸开，里面那些瘦骨嶙峋的人类被解放出来，送上运输艇，运往后方临时安置营。
第三件事，比前两件更难。
达尔星南半球，临时安置营，第七区。
陈星站在一顶巨大的医疗帐篷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刚刚被送来的人类。
三百二十七人。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
他们穿着黎明防卫军临时发放的粗布衣服，蜷缩在医疗床的角落，用一种陈星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眼神不是恐惧。
不是感激。
不是愤怒。
是……空洞。
像是一具具还在呼吸，眨眼的……肉。
“陈星？”
一个医疗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帮忙搭把手，这个不肯躺下。”
陈星转身，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死死抓着床架，怎么都不肯躺到那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医疗床上。
“不不不……我不躺……”
少年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好久没说话的声带硬挤出来的：
“我躺了……明天……明天就要切……”
医疗兵愣了一下。
陈星走过去，蹲在少年面前。
“不会切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里的人都被我们……都被处理了。”
“你不用再被切了。”
少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那不是希望。
是困惑。
“不切？”
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理解从未学过的话语。
“那……那我吃什么？”
陈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我们会给你吃的”。
想说“你以后不用拿肉换任何东西”。
想说“你是人，不是牲畜”。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
这个少年可能从记事起，就在圈养区里长大。
他从来不知道不用被切是什么感觉。
他从来不知道吃饭是可以不需要拿自己的身体去交换的。
他唯一知道的生存法则就是：想活下去，就得献出身体的一部分。
而陈星，正在告诉他这条法则不存在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陈星也不知道。
“慢慢来。”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星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军医制服的中年女性走过来。
她的军牌上写着：阿黛拉诺克斯，黎明防卫军第一军团医疗营，上尉。
阿黛拉在少年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不切。”
她的声音比陈星更加平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以后都不切。”
“你身上每一块肉，都是你自己的。”
“我们给你吃的，不用你拿任何东西换。”
少年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开始泛起雾气。
那是泪水。
他可能很多年没流过泪了。
“那……那我……”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我每天……每天都要想……明天要切哪一块……我、我不用想了？”
“不用想了。”
阿黛拉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少年在她怀里开始发抖。
然后开始哭。
那种压抑了多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最原始的呜咽来宣泄的哭声。
陈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杰瑞米下士临死前说的话。
“你们要为了人类的黎明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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