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偶尔会提起。
说那是个有着让人安心气质的学者，说他一定会回来找我们。
但赫洛薇没见过。
她记忆中的童年，只有下巢的污水、精炼厂的噪音。
永远不够吃的营养膏以及母亲日渐憔悴的脸。
然后她们被骗去阿尔鲁工业区。
如果不是王忠哥哥救了她们……
赫洛薇握紧法杖。
粉色水晶中，星云状的能量旋转速度加快了些许。
她看着萨克肯，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却又缺席了她整个人生的父亲。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恨他吗？
可他看起来……好惨。
该原谅他吗？
可他犯下的罪……害死了那么多人。
赫洛薇的小脸上，浮现出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挣扎。
而就在这时。
“嘿嘿……”
一个低沉，带着千万种音调混合的声音，直接在萨克肯脑海中响起。
是埃塔奥斯。
奸奇大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萨克肯，你的女儿……还活着呢。”
萨克肯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看，她长得多可爱……”
埃塔奥斯的声音如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思维：
“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死去吗？”
“在她刚刚找到你的时候？”
“在她还没来得及叫你一声爸爸的时候？”
萨克肯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淡蓝色的血液从眼角渗出。
“需不需要万变之主传授你更多知识？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完成你的心愿？”
“不……”
埃塔奥斯的声音如毒蛇般蛊惑着他。
“你看，你现在多狼狈啊……”
“在女儿面前，像个失败者一样镶嵌在大坑里……”
“你不想让她看看，她父亲真正的力量吗？”
萨克肯在脑海中咆哮。
“滚！滚出我的脑子！”
“我不需要！我不想要！”
“我只想……只想让她……平安……”
“啧啧啧……”
埃塔奥斯笑了，笑得无比愉悦。
“萨克肯，你还是那么天真……”
“你以为，你的灵魂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萨克肯愣住了。
“从你接受第一份馈赠开始，你的灵魂就早已涌入万变之主的怀抱……”
“抉择权，早就不在你手中了……”
埃塔奥斯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不过你看，我多仁慈……”
“还让你见了女儿一面……”
“现在，该付报酬了。”
萨克肯猛然抬头，看向赫洛薇，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吼。
“快……走……”
但已然晚了，他身后的废墟中，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五百多名堕落灵能者，忽然齐齐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瞳孔，只剩纯粹的蓝紫色光芒。
他们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缓缓坐起。
九人为一组，五十六组灵能者围成一个巨大的九角环形。
他们开始吟诵。
吟诵的语言并不是哥特语，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灵能祷文。
那是亚空间的低语，是万变之主亵渎知识，是现实无法承载的亵渎之音。
“以九为基……以五十六为环……”
“以五百零四之魂……为祭品……”
“恭迎……万变魔君……降临……”
“轰！！！”
圣颂城深处，那道已经扩张至两百米直径的奸奇裂缝猛然爆发出刺眼的蓝紫色光芒。
光芒如洪流般涌出，顺着灵能链接，灌注进萨克肯的身体。
“呃啊啊啊！！！”
萨克肯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再次膨胀。
三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左脸上的紫色触须疯狂蔓延，爬满了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幅完整的亵渎星图。
背后的灵能羽翼重生。
但这一次不再是能量形态，而是长出了真正覆盖着蓝紫色羽毛的恶魔之翼。
双眼彻底变成了两个旋转的黑洞，其中倒映着万千种可能的未来。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最后，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嗡！！”
现实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萨克肯……不，现在应该说是埃塔奥斯缓缓从墙壁中挣脱。
二十米高的身躯悬浮在半空。
背后的恶魔之翼轻轻一振，卷起的狂风就将周围百米内的废墟残骸尽数吹飞。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的赫洛薇。
那张属于萨克肯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个完全不符合性格的诡谲愉悦笑容。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能量……”
埃塔奥斯的声音变成了千万种音调的混合。
“一切的变数……皆是你背后的存在吗？”
万变魔君的三对眼睛虚影在萨克肯身后浮现，六只眼睛同时盯着赫洛薇手中的魔法少女法杖。
“有趣……真有趣……”
“哈哈哈哈！！！”
埃塔奥斯仰天大笑，笑声在上巢废墟间回荡。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要你露了底。”
他的目光越过赫洛薇，看向后方的王忠以及圣吉列斯。
“之后就再也藏不住了。”
............
亚空间深处，泰拉星炬边缘。
由无数正面负面情绪情绪外壳包裹的隐秘小小小神域。
陆圣躺在豪华大床上。
这张床的造型参考了二十一世纪某奢侈品牌的顶级款式。
填充物是欢愉情绪，床头镶嵌着十二颗从情绪能量中提纯的快乐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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