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赤之刃微微抬起，剑尖指向法阵中央，那里有一团高度压缩的亚空间能量。
那是陷阱的核心。
“加里森康莫在哪里？”
圣吉列斯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您找那个可怜的复仇者？”
由书本堆成的恶魔领主发出纸张翻动般的笑声：
“他完成了他的使命，把您引到这里。”
“他正在完成更重要的使命。”
彩色迷雾中的数百只眼睛同时眨动：
“您难道不好奇吗，圣吉列斯？”
“不好奇为什么我们要大费周章，把您引到这个特定的位置？”
圣吉列斯当然好奇。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问，不能听，不能思考。
亚空间异端的言语本身就是武器，每一个问题都是陷阱，每一个答案都带毒。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冲锋。
洁白的羽翼振动，原体的身躯化为一道金光，直扑法阵中央！
染赤之刃高举，剑身上凝聚的灵能令周围空气都开始电离，迸发出细小的电弧！
这一剑，足以劈开战舰的装甲！
但他的剑最终没能落下。
因为在圣吉列斯踏入法阵范围的瞬间，九个恶魔领主同时动了。
它们通过燃烧灵魂，将灵魂奉献给万变之主，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步。
九道紫色光柱从它们身上冲天而起，在大殿穹顶交汇，然后折射而下，笼罩整个法阵！
地面上的纹路活了过来！
它们脱离地面，在空中交织重组，最终形成一个立体复杂，不断变化的牢笼！
圣吉列斯被困在中央。
染赤之刃斩在牢笼边缘，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但只激起一圈涟漪。
牢笼纹丝不动。
“没用的，帝国大天使。”
乌鸦头的恶魔领主三张喙同时开口：
“你的力量确实强大，强大到我们需要燃烧灵魂奉献给伟大的万变之主，才能启动这道牢笼将你困住！”
“你面临的不是力量的对决，这是知识的较量。”
“这个牢笼的每一根栏杆，都是数学定理，物理法则，都是燃烧我们灵魂所构筑起来的逻辑牢笼。”
“要打破它，您需要同时证明所有这些定理法则都是错误的。”
“您做得到吗？”
“除非等到我们的灵魂燃烧殆尽，否则你出不来的，咯咯咯。”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你身为帝国天使的骄傲，果然致使你踏入了我们布下的牢笼。”
圣吉列斯沉默了一会。
“你们想做什么？”圣吉列斯终于问。
那名拥有无数面孔的恶魔领主最终回答道:
“我们想……让您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奥勒利安四号，如何从帝国的矿产世界……”
所有恶魔领主齐声说出，声音中带着癫狂的愉悦：
“最终坠入亚空间当中。”
话音落下。
圣吉列斯琥珀金黄色的竖瞳疯狂闪烁着，他的预知能力出现的各种片段，让他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阿尔鲁工业区大坑底下，原本在修复的亚空间裂缝正在被某种绿色粘稠，充满生命与腐败的力量强行撑开。
那道裂缝连接的是另一个领域。
一个古老麻木……丰饶的领域。
圣吉列斯终于明白了。
这些亚空间异端的所有行动，圣颂城的腐化，加里森的堕落，甚至那个冠军掠夺计划引发的混乱。
全都是诱饵。
都是为了吸引圣血天使主力降临，吸引他这位原体亲自踏入陷阱。
然后，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圣颂城的紫色污染上时……
绿色的瘟疫，将从地底涌出。
“你们居然会和其他异端合作？”
圣吉列斯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中，亚空间的不同能量彼此排斥，不同的异端实体互相敌视。
它们怎么可能合作？
“不是合作，是交易。”
彩色迷雾中的眼睛眨动着：
“我们要把这个世界的灵魂变化可能性献给万变之主，而瘟疫之主则得到这些失去灵魂之后的躯体以及腐朽。”
“至于您，圣吉列斯大人……”
书本恶魔翻动着书页：
“您将成为这场交易的见证者，被困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整颗行星滑向亚空间，却无能为力。”
“这会让您痛苦吗？”
“这会让您怀疑吗？”
“这会让您……堕落吗？”
九个恶魔领主同时大笑，笑声如同千万个疯子同时尖叫。
圣吉列斯握紧染赤之刃。
他看向牢笼外，二十多名圣血卫队正在疯狂攻击牢笼外壁，但他们的武器毫无作用。
爆矢弹在紫色屏障上炸开，连涟漪都无法激起。
阿兹凯伦用动力剑砍着屏障，头盔下的脸因绝望而扭曲。
“父亲！！！！”
圣吉列斯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琥珀金色的竖瞳中，所有犹豫，所有悲悯，所有属于大天使的柔软，全部消失。
只剩下身为战争军团原体的绝对冰冷。
“阿兹凯伦。”
他的声音通过灵能直接传入卫队指挥官的意识。
“父亲！我在！”
“听我命令。”
圣吉列斯一字一顿：
“立刻撤离大殿，与托拜厄斯汇合。”
“发送信息求援，将所有兵力全部投入奥勒利安四号，对亚空间异端进行绝对的净化与审判。”
“如果势头止不住，并且七十二小时内我仍未脱困，那就依照我之前对你的嘱咐，执行猩红协议。”
阿兹凯伦僵住了。
猩红协议。
那是圣血天使军团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只在一种情况下启动。
当原体陷入无法脱困的绝境，且战场存在灭绝级威胁时。
协议内容，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军团所有禁忌武器，包括灵能湮灭弹，甚至……与敌人同归于尽。
“不……父亲，我们可以。”
“这是命令。”
圣吉列斯的声音不容置疑：
“告诉托拜厄斯，告诉所有子嗣。”
“我，圣吉列斯，以第九军团原体之名，授权你们执行最终净化。”
“为了帝皇。”
“为了人类。”
“为了……那些我们未能救赎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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