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在厨房忙碌时,已悄悄将镯子交给杨桃。
此刻他神情自若,而杨桃却略显紧张。
她快步回房取来一个精致的盒子,蓝未未一眼认出包装上的标识:[这是翠祥珠宝的盒子。]
雷天明接过盒子,转身面向薛素梅,语气诚恳:[阿姨,不知您喜欢什么,就选了一对母女镯。
寓意很好,您和桃子各戴一只。
我借您生日的机会,也送桃子一份礼物,不然她总不肯收。]
他说完,回头望了杨桃一眼。
杨桃微微脸红,低声反驳:[哪是我不愿意收?你一送就这么贵重,谁敢随便接呀。]
段西风笑着插话:[他是你男朋友,送礼物不是理所应当吗?何必推辞?]
苏青瞥了一眼盒子,好奇地问:[这对镯子大概什么价位?]
雷天明淡然一笑:[只是点心意,不值多少。]
杨桃握了握掌心,终于开口:[这对镯子……总共一千一百万。]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薛素梅顿时坐直了身子,声音有些发颤:[小雷,桃子说的是真的?]
雷天明轻轻点头。
薛素梅连连摆手,语气焦急:[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买这么贵重的礼物?这阿姨可不能收!]
雷天明紧紧握住杨桃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暖。
他转向薛素梅,语气诚恳地说道:[阿姨,我和桃子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这对镯子是一对的,您要是不收下,桃子肯定也不会收。
况且这镯子已经没法退了,您收下它,也算是成全了我们俩的心意。]
薛素梅怔了怔,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终于松口:[既然这样...那我就收下了。
不过下次可别再破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了,阿姨这心脏可经不起这么吓。
你们年轻人把钱留着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边说边摇头,眼里却泛起欣慰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蓝未未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指甲却悄悄掐进了掌心。
她看着雷天明小心翼翼地为薛素梅戴上镯子,翡翠的莹润光泽映照在老人腕间,与杨桃腕上那只相映生辉。
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底翻涌的酸涩为什么总是杨桃能遇到这样体贴入微的伴侣?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渐渐散去。
段西风早早带着怀孕的苏青离开了,毕竟孕妇需要充足休息。
快到十点时,雷天明看了眼手表,起身准备告辞。
他掏出手机叫了车,转头对杨桃柔声解释:[律所今天给我配了车和司机,正好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这辆车你先用着吧。]
说着将车钥匙轻轻放在杨桃手心。
[我送你到楼下吧。]
杨桃跟着站起身。
雷天明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外面风大,你陪着阿姨说说话。
我自己下去就行。]
杨桃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进电梯。
这时蓝未未突然拿起包:[阿姨,桃子,时间不早了,我和焦阳也该走了。]
焦阳闻言也站起身。
三人一同走进电梯间,密闭空间里一时无人说话。
直到电梯开始下行,蓝未未突然转向雷天明:[那个...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最近遇到些法律问题,想找时间咨询你。]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
焦阳好奇地凑过来:[未未你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蓝未未捋了捋头发,避开他的视线:[都是工作上的琐事,你们又不是学法律的,说了也没用。]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适时响起,金属门缓缓打开,夜色裹挟着凉风涌入轿厢。
雷天明本无意与蓝未未多言,但顾及她是杨桃的好友,终究不便冷脸相对。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时目光平静,语气疏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若遇到法律方面的疑问,可以随时来电。]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除却公务,不必叨扰。
蓝未未却像是浑然不觉话中深意,唇角扬起一抹笑,指尖轻轻捏住名片边缘:[那就多谢你啦。].
第三十八章:高级合伙人
她低头端详名片上烫金的律所标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雷天明不再多言,转身拉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深的夜色里。
此刻的权律所会议室灯火通明,何塞站在长桌尽头,面色铁青。
他方才紧急召回了所有组内的实习生与助理,众人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寂静。
何塞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面上,纸张散开的声响惊得几个新人微微一颤。
[这份诉讼材料,]
他声音陡然拔高,[明明已经在香江完成了公证认证,却被法院立案庭直接退回!谁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不安的脸,[都翻开仔细看!这就是你们交上来的成果!].
纸张翻动声响起,戴曦忽然举起手:[应该是行政级别标注有误,‘市级’误写成了‘省级’。]
何塞的指节叩响桌面,震得茶杯微微晃动:[听见没有?一字之差,全盘皆输!范小天,你说说,退件意味着什么?]
被点名的年轻人慌忙站起来,声音发颤:[意味着……得重新准备全套诉讼文书。]
何塞冷笑一声:[没错,但这是最表面的后果!还有呢?]
范小天额角渗出细汗:[可能……还要额外承担数万元的费用。]
[比这更严重!]
何塞转向另一侧,[高峰,你来说。]
一直垂着头的青年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文件往返耗时会导致诉讼时效逾期,客户可能因此追究我们的失职责任。]
何塞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稍缓,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痛:[因为某个资深律师将起草工作全权交给实习生,自己甚至未曾复核就这一个字的疏忽,律所不仅要专程派人飞往香江向客户致歉,更面临被起诉索赔的风险!这是职业态度的问题,更是对客户极度的不负责!]
[如果客户拒绝谅解,我们律所的声誉将遭受重创,那位资深律师也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破产。]
何塞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语气冷峻,[如此低级的失误竟出现在我负责的实习生团队中,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参加执业特训,通过考核才能留下。]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敲桌面:[最终去留,由我决定。]
话音未落,何塞已转身推门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空气仿佛凝固,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笔,有人低头盯着桌面分明是一人的疏忽,却让整个团队深夜被召回,承受集体训诫。
压抑的呼吸声中,不满如暗流涌动。
而这场风波的源头,正是创始合伙人顾捷的助理高峰。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走廊时,雷天明刚踏入律所,便被秘书匆匆引向封印的办公室。
罗槟与何塞早已坐在黑皮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紧张交织的气息。
封印将一份文件推向茶几,指尖压住纸页边缘:[顾捷父亲病危,她的助理却在这种关头犯下致命错误。
若客户追责,律所将极其被动。]
他抬眼看向何塞,[你怎么看?]
何塞交叠双腿,语速快而清晰:[封主任,文件最终经顾捷过目后才发出,她未履行核查义务。
情绪失控不能成为免责理由律师的必修课正是剥离私事与公务。]
他扶了扶眼镜,[若情感能凌驾于规则之上,责任体系便形同虚设。]
罗槟忽然倾身打断,袖口掠过茶几边缘:[何塞,当务之急是止损而非追责。]
他转向封印,声音沉稳,[客户关系与律所声誉必须优先维护。]
封印缓缓点头,目光掠过三人:[罗槟说得对,现在需要的是解决方案。]
何塞的目光落在罗槟身上,声音低沉而清晰:[钟宇,那家公司的总裁,曾是罗槟的客户。
当年罗槟为他打赢官司,让他免于牢狱之灾。
如果罗槟出面,钟宇应该会念旧情。]
罗槟微微摇头,语气平静:[他确实给过我面子,后来也帮过我一次大忙,所以那份人情早已还清。
钟宇是个讲原则的商人,他不欠我什么。]
封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却一片纷乱。
他抬眼看向雷天明,对方始终沉默,仿佛置身事外。
清晨的消息早已传遍律所,雷天明自然也清楚来龙去脉。
[这件事我能处理,]
雷天明突然开口,声音冷静,[但有两个条件。]
三人皆是一怔,封印率先问道:[什么条件?]
他暗想,雷天明作为律所最大股东,本该最关心利益,此刻却提出附加要求,实在出乎意料。
[第一,开除高峰。
第二,顾捷必须发邮件正式请我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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