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莲:词条勇者的冒险旅行 第177章

  修塔尔克体力恢复得最快,吃了半份布丁就坐不住了,跑去和孩子们一起玩。

  赞因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隔壁酒馆的露天座位上,此时已经摸上了牌。

  尤贝尔拉着菲伦去逛街了。

  渐渐地,桌上只剩下夏恩、芙莉莲和维亚贝鲁三个人。

  维亚贝鲁没有吃布丁。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杯麦酒,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篝火堆的旁边,看着修塔尔克把一个小孩扛在肩上,那孩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越来越多的孩子围到修塔尔克的身边,他们拉着修塔尔克跳舞,一起玩烟花棒,一起分享食物。

  欢快的笑声接连不断。

  很久,维亚贝鲁才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混在远处的音乐和欢笑声里,有些模糊,“这样的庆典,我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参加过了。”

  夏恩看向他。

  青年的侧脸在跳跃火光里显得格外冷峻。

  “我的故乡在北方边境,那里流传着不少勇者辛美尔的故事。攻克【千镜之塔】,与【七崩贤】之一的【不死贝泽】以及【皇狱龙】大战……小时候的我,特别向往这种惊险刺激的冒险故事。”

  “但那时候,村里周围压根看不到魔物,生活平静得有些无聊,人们也几乎不说这些事。就算聊起来,也只会说辛美尔消灭魔物拯救了村子,或者帮助村子修补了道路……净是一些无聊的琐事。”

  “人们更愿意聊:耕种,收获,庆祝。”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那时候的我,感觉这种生活真是无聊透了啊,哪有冒险来得精彩有趣。”

  “直到三十年前,魔族卷土重来,我的家乡被毁灭了,北方边境也再没有这样平淡无聊的日子……”

  “那时候的我才明白……【千镜之塔】【七崩贤】【皇狱龙】【魔王】……勇者们前赴后继的冒险故事,也不过是想要换取,我所认为的,平淡无聊的日子……”

  说着,他唤出魔杖,拿在手里。

  那是一柄短短的三角叉,夏恩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觉得像是草叉。

  果然,维亚贝鲁笑着看向夏恩。

  “是不是觉得很像一柄草叉。”

  夏恩没有说话。

  “生活在乡下的人们,家家户户都有一柄这样的干草叉。这是我们干农活的工具,也是我们遇到魔族时……唯一的武器。”

  维亚贝鲁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麦酒一饮而尽。

  他的脸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起红光。

  夏恩垂下眼。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维亚贝鲁当初会因为【魔法】的用途和芙莉莲吵架,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揍海怪……

  因为自己失去过。

  所以,在遇到同样的情况时,才会拼尽全力地去守护。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维亚贝鲁不需要。

  他看向远处,被孩子们“哥哥”、“哥哥”喊着的修塔尔克。

  明明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此时,在夏恩的眼中,两者却又何其相似。

  “维亚贝鲁……”

  旁边。

  赞因哭唧唧的声音传来。

  他抓着一把烂牌,求助地看向维亚贝鲁。

  “快救救我……”

  维亚贝鲁无奈地咧了咧嘴,“我又没有【强运】,你喊我做什么。”

  虽然这样吐槽着,但他还是站起身来,走去了赞因的桌子。

  芙莉莲看着维亚贝鲁离开的背影。

  又看向夏恩。

  夏恩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远处的欢笑声在继续。

  夏恩的心却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篝火,望向更远的北方。

  他开始重新审视【疯贤者夏尔】做下的那些疯狂试验,也开始重新审视人类与魔族的战争。

  这场持续数千年的种族之争,无数人前赴后继,想要彻底终结苦难,为此穷尽一生。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后世子孙能过一场平淡无聊的生活。

  但数千年了,没有人能够做到。

  他们挣扎,呐喊,无计可施。

  夏恩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做到【疯贤者夏尔】的期盼,为人类带来真正的和平,但从此时此刻,他终于越过心中的芥蒂,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真要从他的身上结束……

  他究竟要怎么做?

第163章 来自芙莉莲的安慰

  咚咚咚。

  咚咚咚。

  菲伦站在夏恩的房门外,礼貌地敲了两次门。

  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

  “今天也不出来吗……”

  她喃喃了两句,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早餐托盘放在了门口。

  转身,走回了她和芙莉莲的房间。

  推开门。

  芙莉莲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她又叹了口气。

  明明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已经把人拖回到床上了,才过去这一会儿,又掉下去了……

  “芙莉莲大人,该起床了。”

  地板上,那团皱巴巴的被子,传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再睡三个小时……”

  “那您就要睡到中午了。”

  菲伦强行将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那就中午嘛……”

  芙莉莲抱着被子,拒不配合。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拖再拖,睡了一整天。”

  菲伦坚决不姑息。

  芙莉莲垂死挣扎。

  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劲,菲伦无奈地叹了口气,“您也是,夏恩先生也是……都已经两天没出房间了……”

  “那天晚上看完烟花回来,我就觉得夏恩先生有些沮丧,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芙莉莲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放心吧,谁都可能因为烦心事沮丧,唯独他不会。”

  “为什么?”

  芙莉莲闭着眼睛嘟囔,“因为他是夏恩。”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笃定。

  菲伦还想追问。

  但芙莉莲已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她只好叹了口气,丢下这个懒惰的精灵,自己下楼去了。

  地板上的芙莉莲,迷迷糊糊地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菲伦的担心实在有点多余。

  那天晚上。

  她见夏恩一直沉默,也以为夏恩在沮丧。

  结果……

  “是在为【维亚贝鲁】的经历感到悲伤吗?”

  芙莉莲吃了一口布丁,问夏恩。

  夏恩摇了摇头。

  “你说过,北方高原直面魔族的侵袭,那里的人们经历怎么样的艰苦,我可以想象。而且……我不会为一个勇敢的战士感到悲伤,他不需要多余的同情。”

  “我只是在想……”

  “为了推动人类魔法的发展,不惜借助【宫廷魔法使】铲除异己的伏拉梅,与为了人类战胜魔族,不惜做出那些疯狂实验的疯贤夏尔,他们两个……有何区别?”

  夏恩的眼神望向深邃无边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