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
芙莉莲在地板上睡得正香。
她又叹了口气。
明明她刚刚下楼的时候,已经把人拖回到床上了,才过去这一会儿,又掉下去了……
“芙莉莲大人,该起床了。”
地板上,那团皱巴巴的被子,传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再睡三个小时……”
“那您就要睡到中午了。”
菲伦强行将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那就中午嘛……”
芙莉莲抱着被子,拒不配合。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拖再拖,睡了一整天。”
菲伦坚决不姑息。
芙莉莲垂死挣扎。
两个人较了一会儿劲,菲伦无奈地叹了口气,“您也是,夏恩先生也是……都已经两天没出房间了……”
“那天晚上看完烟花回来,我就觉得夏恩先生有些沮丧,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他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芙莉莲抱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放心吧,谁都可能因为烦心事沮丧,唯独他不会。”
“为什么?”
芙莉莲闭着眼睛嘟囔,“因为他是夏恩。”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笃定。
菲伦还想追问。
但芙莉莲已经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她只好叹了口气,丢下这个懒惰的精灵,自己下楼去了。
地板上的芙莉莲,迷迷糊糊地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菲伦的担心实在有点多余。
那天晚上。
她见夏恩一直沉默,也以为夏恩在沮丧。
结果……
“是在为【维亚贝鲁】的经历感到悲伤吗?”
芙莉莲吃了一口布丁,问夏恩。
夏恩摇了摇头。
“你说过,北方高原直面魔族的侵袭,那里的人们经历怎么样的艰苦,我可以想象。而且……我不会为一个勇敢的战士感到悲伤,他不需要多余的同情。”
“我只是在想……”
“为了推动人类魔法的发展,不惜借助【宫廷魔法使】铲除异己的伏拉梅,与为了人类战胜魔族,不惜做出那些疯狂实验的疯贤夏尔,他们两个……有何区别?”
夏恩的眼神望向深邃无边的夜空。
人性有时候经不起推敲。
但人性有时候又很值得推敲。
芙莉莲默默听着。
她看着夏恩的眼睛,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迷茫。
一个为了人类。
另一个也是为了人类。
当掌舵者的【刀子】割在别人身上时,你可以理解对方所有的决策。
但当这把【刀子】割在自己的身上时,你又该作何感想呢?
“你在生气。”
“不。”
夏恩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篝火。
噼啪的木柴燃烧出温暖的红光,照亮了周围人的笑脸。
“我在思考……当我也处在那个位置,我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芙莉莲停下了吃布丁的动作。
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夏恩,想要试着去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
从第一次见面。
她就觉得夏恩跟别人有些不一样。
那时候两个人刚刚结识,她只当他是个性格可靠的伙伴。
后来。
两个人一起经历的很多波折。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可靠。
如今。
面对伏拉梅与夏尔的思考,她本以为,他会纠结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个,会生气,会愤怒。
但夏恩没有。
他在思考人类的未来。
思考自己能为这个未来做些什么。
恍惚间。
她似乎看到了伏拉梅的影子,又似乎看到了南之勇者的影子,还有辛美尔、海塔、艾泽……
这些身影交织在她的眼前,最后落进夏恩的眼中。
少年澄澈的眼中,有迷茫,有勇敢,有担忧,有慈悲……
有芙莉莲能看懂的情绪。
也有芙莉莲看不懂的情绪。
但那种可靠的感觉,却如最初一般,始终都在。
芙莉莲将面前的水晶布丁推到夏恩的面前。
将手中的勺子也递给了他。
“我一直不理解人类的情感与选择,经常觉得人类有时候很别扭。选择、立场、手段、结果……人类总是执着于这些东西,并为此反复考量。”
“我通常觉得,想不通的问题,扔在那里就好了,干嘛那么着急。”
“过个一百年两百年,或者五百年,【将来有一天】再次思考的时候,或许自然就有答案了,何必着急呢。”
“但伏拉梅说,人类的时间是很短暂的,不存在【将来有一天】。”
“所以她一向很果断,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
“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当下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但她不在乎,她只是去做了。”
“她说,【做了才知道对错】。”
“做了才知道对错……”
夏恩重复着芙莉莲的话。
这句话,莫名的让他有些熟悉,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前世如明灯一般照亮他,也照亮无数青年的人。
是了,做了才知道对错。
首先要去做。
他有些释怀地笑了。
捏着芙莉莲递过来的勺子,看向面前的碟子里。
粉红色水晶补丁,带着一股清新的草莓味,上面点缀着两片翠绿的薄荷叶,圆润,软糯,正等着人来品尝。
“若是我的选择,错了呢?”
夏恩调侃。
“那就错了呗。”
芙莉莲随口应和。
夏恩抬起头。
“人类可能因此失去唯一的机会……”
“讨伐魔王的时候,我们只得到了10枚铜币的起始资助……因为勇者小队数不胜数,没有人知道,哪只队伍会最终成功。”
夏恩脸上的笑容扩大。
他伸出手中的勺子,挖了满满一大勺布丁。
凉丝丝的草莓布丁滑入口中。
一股清甜,回味无穷。
顿时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两个人相视一笑。
天空中窜起新一轮的烟火。
上一篇:掠夺诸天从灵笼开始
下一篇:咒回:特级的我去死灭打宿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