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和天空人签了契约（合同），她才懒得来见对方。
不过一想到约翰哈特那句“抢不如买”的说辞。
清楚杀戮与掠夺掳来的纳威人心中必然藏着恨意，想要让这些人归附，很难让自己的‘王国’长久。
买来的人就不同了，无论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迫的，心里对原先部落必然怀着怨恨。
最终她还是压下心头的不耐，抬眼看向纳尔威：“人，我可以给你免费凑够五百，但之后你要双倍奉还。”
纳尔威眉头瞬间拧起，正要讨价还价，却被瓦琅冷冷打断。
“不必用你的心思揣度我。”瓦琅目光扫过底下带上脖颈的纳威人。
“我不需要天空人给你的那点物资，我要你去其他森林部族里要人。”
“要人？”纳尔威错愕写在脸上。
他在森林与河道间讨生活这么多年，可不记得有哪个纳威部族会把自己人卖出去。
有爱娃的庇护，除了老死和战死的，食物根本就不缺。
最多在提升生活质量方面，会派出族人对商船进行护卫，相当于天空人说的雇佣兵。
原先他的商队护卫也就是这么来的。
瓦琅将他的错愕尽收眼底，心底忽然漫上一丝畅快。
总算是在某些学习方面压过了对方一头。
“每一片森林总有一些被排斥、驱逐，和排挤的。
只要你能把他们带过来，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报酬。
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纳尔威愣了愣，倒是觉得这笔买卖挺划算。
天空人用来交易的器物、工具，本就取材于潘多拉本地的矿石与植被。
能从瓦琅手中低价收罗，再转手供给天空人打造更精良的装备与商品，转手倒卖过后，自己的利润足以翻上好几倍，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自己或许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补充和壮大人口。
望着瓦琅，他缓缓点头，“我尽量问一问。
如果可以，人我可以给你带来，不行，那我只得赔偿你天空人铸造的纸币了。”
交易达成，剩余的人瓦琅还是很有诚意的，全是精挑细选的精壮纳威人。
这些人在知道自己被选中能离开后，都完全忽略了脖颈上的自爆环。
第一次置身铁兽腹中前行，霍夫德既感到前所未有的新奇，又止不住地紧张不安。
当车子停下，一众阿凡达们跟随指示走出车门，脚踏实地刚让他们稍微感到安心。
抬眼却又被不远处钢铁筑成的森林惊得说不出话。
纳尔威缓步走到霍夫德面前，望着联合体建起的居所，眼底浮起难言的感慨和怅然，“震撼吧？
这座城市，天空人只花了三个月就建好了。”
“这怎么可能？！”霍夫德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连一间像样的居所都要耗费许久，三个月，这简直是神迹。
几年前奥马蒂卡亚森林的纳威人还说在魅影骑士的带领下赶跑了天空人……
他突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单天空人提供给灰烬族的武器就轻易摧毁了他父亲的商队，这样的敌人，他们真能打赢？
似是看出对方的困惑，纳尔威带着嗤笑解释：“魅影骑士当时难走的不过是一群强盗，和灰烬族一个性质的存在。”
“天空人是爱好和平的，他们遵循我们以物易物的原则，从来不掠夺和侵占我们的地盘。”
“甚至……天空人还愿意给我贷款，助我重建商队。”纳尔威说着，转身示意他看向身后。
霍夫德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嘴巴顿时合不拢嘴。
只见不远处竟有一艘数百米的风行商船，在一只超巨型的水母状梅杜索斯的托取悬浮在半空。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梅杜索斯？！”
“这并不是梅杜索斯，这只是天空人仿照它的模样制造的死物。”
“这太亵渎了！”霍夫德浑身一僵。
潘多拉星上的所有生物都有进行神经链接的末梢。
正是因为借助这种链接方式，他们才能如臂使指的驾驭者其他生灵。
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死物，他忽的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
“嗨，放松点霍夫德。”纳尔威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的父亲应该有教导过你要用最廉价的物品，换对方最珍贵的物品，这才是我们行商者的生存之道。”
“现在这个梅杜索斯不再需要食物，能昼夜不息的拖动船只移动，不正式我们最好用的工具吗？”
“可是？不进行链接，我们怎么去操控它们的上升和下降？
这么大的商船，又得需要多少风鳐去拉动它？”
纳尔威闻言低笑一声，“它并不需要风鳐来拉动。”
他抬手指向木船尾部那藏在仿生皮囊下的金属结构，“船身后方，有天空人制造的螺旋桨为它提供动力。
呃……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你只需要明白它的力量，比潘多拉所有的风鳐加起来都要强大和快就行。”
霍夫德似懂非懂，心里依旧发慌，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东西透着让他敬畏的力量，茫然地点了点头。
纳尔威嘴角微微一扬，看着其余还在惊叹的船员们，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么你们可以上去，好好熟悉一下我这艘天空号了。”
第104章 文明所催生而出的野心
天空商队除了一艘主舰，其实还有两艘充当护卫的商舰，同样都是使用螺旋桨和人造气囊。
随着天空号沉重的舷侧滑板缓缓打开，霍夫德跟随着其他步履蹒跚的纳威人踏入了这艘巨大木船甲板。
熟悉的厚实木板，险些让霍夫德流出眼泪。
纳尔微笑着带他参观了商船上与科技结合变得便捷的新功能。
看着商船那承载气囊的骨架自动延展出一层柔韧而坚硬的仿生膜层护罩，和陷入昏暗而亮起的灯光，霍夫德的嘴巴微张。
潘多拉星当然不缺发光的生物，可几盏灯，就能完全照亮被黑暗笼罩的甲板，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如果当时我们的商队能有这样的商船……那些强盗连靠近的机会都做不到……”
“呵呵，”纳尔威笑着摇头：“防守永远都是被动的。
再坚固的堡垒，也总有被攻破的一天。”
他拍了拍霍夫德的肩膀，示意他跟上，“真正的力量，在于威慑。
在于让那些觊觎你的人，在动手之前就明白，想要抢我们，代价是他们绝对付不起的。”
霍夫德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当时他们的弓和长矛对拥有火器的灰烬族来说，根本就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直到他们穿过主舱，经过一些正在好奇摸索着舱壁和设备的纳威人，走向船体深处一个被厚重金属门封锁的区域。
纳威人通过面部识别，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门后的景象让霍夫德瞳孔骤缩。
他只见狭长而明亮的舱室里，正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支架。
支架上，那些让他既熟悉又畏惧的火器赫然整齐排列在上。
“这是灰烬长枪？！”霍夫德眼睛紧紧盯着这些武器，恨不得拿上它们去找灰烬族复仇。
“这可不是什么灰烬长枪！
这叫栓动步枪，是天空人打造的最基础武器。
灰烬族只是给它们重新取了个新名字。”
“当然，双动步枪这样怪异的名字，我更愿意称它为‘雷霆长矛’！”
“又是天空人！”霍夫德升起怒火。
如果不是他们，他父亲也不会被灰烬族的人杀死。
感受到对方所散发的怨恨，纳尔威心中叹息，却又不得不开导他道：“霍夫德，他们遵循了行商的交易之道。
和不和灰烬族交易，都是他们的自由。”
“如果天空人不讲规矩，奥马蒂卡亚森林的遭遇就会是我们的例子。”
“那也不该把这么厉害的武器卖给灰烬族的纳威人啊。”霍夫德不满说着。
纳尔维摇摇头，解释道：“那是因为灰烬族有着天空人需要的金属。
他们不想成为强盗侵略灰烬族，就不得不拿出物品和对方交换。”
“你也看到了，天空人拥有把金属化为自己所用的能力。
他们如果化身强盗，那会比恶魔更加可怕。
今天抢了灰烬族，明天就会侵略其他部落。
以他们对天空的掌控力，很快就能波及到我们曾经的部族。”
霍夫德被说得哑口无言，天空人一没抢二没杀，正正常常做着生意，他总不能真叫对方去抢和侵略。
这是每个守序和中立的纳威人都不会去做的事。
再直白一点，就是太单纯。
纳尔威不再多言，走到一个支架前，取下一支栓动步枪，检查了一下空膛，熟练地‘咔哒’拉动枪栓。
“拿着，感受一下。”他转过身，将冰冷的枪身递向霍夫德。
霍夫德接到手上，稍微笨拙的拉动枪栓。
对矿区守卫和监工一个多月的观察，他心中早就对火器了如指掌。
然而理论终究是理论，在纳尔威看来，他的动作依旧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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