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轰鸣，将大块的矿石碾碎，再由奴隶们装车运送到矿区外围的空地。
霍夫德的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一个靠在矿石堆上休息的灰烬守卫。
那守卫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他的栓动步枪，黄铜色的子弹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就是这些能发出“砰砰”巨响的金属棍子，轻易地撕裂了商队护卫的伊卡兰和胸膛。
只要夺得这样的武器，杀死灰烬族的首领，趁着这些人陷入内部纷争，他才有一线生机逃离。
“看什么看！想尝尝枪子儿？”察觉到了霍夫德的目光，守卫恶狠狠地举起枪口。
自从第一次扣下扳机，看着强壮的敌人在眼前倒下，他几乎爱死了这样威力巨大的东西。
相比于弓箭，火器只要手指轻轻一动，就能精准夺走生命。
真怀念跟着首领去征战的日子，可偏偏却被扔在这枯燥的矿区里守着一群奴隶。
记得杀死矿奴，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那种鲜血与枪声带来的快感，还是让他无法忘怀。
盯着霍夫德，他脸上露出残忍的戏谑和挑衅笑容。
心里隐隐期待对方做出些出格的行为，好让他有理由直接开枪。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对方在面对枪口之后便露出了恐惧，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默默推着空车回去。
守卫嗤笑一声，失望地收回枪，心里只剩一阵无趣的烦躁。
霍夫德再次路过十字架时，上面的一名纳威人已经被拖到了高处。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矿区上的奴隶身体皆不由一颤。
被枪决的人都是曾杀死过监工的反抗者。
灰烬部族每日当众处决，是要在每一个矿奴心中种下恐惧，一点点敲碎他们的意志、撕裂他们的心理防线，让所有人从骨子里屈服，再也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种统治，远比过去单纯的杀戮掠夺更加冰冷、高效，也更令人绝望。
第102章 自爆劲环
矿区的轰鸣从未停歇，无数纳威矿奴日复一日如同上了弦的机械，在皮鞭与呵斥中重复着挖掘、搬运、碾碎……
汗水砸在滚烫的岩石上，转瞬便被蒸发。
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有的只是灯光下三班倒的劳作。
“铛铛铛！”
短暂休息的喇叭声响起，奴隶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快速地涌向那片被铁皮围起来的食堂。
经过流浪地球某专业国的提点，提供给奴隶的食物还是很良心的，能吃到饱。
至于好不好吃，那就是另一个事，只要他们有力气干活就行。
联合体几个世界主食平摊下来都可以说是勉强温饱，能挤出来的多余食物卖出去也打着‘高端’二字。
霍夫德拿着一碗煮着稠糊糊的食物瘫坐在尘土上，看着里面多出来的一块风干肉，他如同其他人一样麻木地咀嚼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监工头目带着两名手下，在一个低眉顺眼、满脸谄媚的纳威人带领下，径直朝着霍夫德的方向走来。
谄媚的人他认识，以前是父亲商船上的一名船员。
“曼科大人，他就是风之行商霍夫德，他的父亲在我们这一行里都是很有名望的。”
霍夫德闻言，心猛地一沉，脑中飞速闪过自己暗中所做的事是不是事发了？
还是被人举报了？
里德叔不可能背叛我才对？
霍夫德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低着头不敢直视，只等着厄运降临。
好在曼科只是嗤笑一声，靴尖碾了碾地上的尘土，挥了挥手径直向前走去。
“自己去外围的空地等着。”一名监工上前冷冷说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曼科的脚步。
霍夫德不明所以地看了好一会，发现他们是在寻找被抓来的一众风之行商，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了回去。
不是事发了就行，那么多人不可能是坏事。
霍夫德向外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了其他行商和曾经的船员。
他们皆是一头雾水的怀着忐忑陆续来到空地，老实排好。
相比于森林的复杂，行商在天空更能直观地感受到枪林弹雨带来的恐怖。
人群在空地上越聚越多，全是曾经的行商和船员与护卫。
霍夫德目光在一张张麻木的脸间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一名身形挺拔、胸前有条伤疤的中年纳威人里德。
借着人群的遮挡他快步挪了过去，小声询问道：“里德叔，你觉得灰烬族想要干什么？”
里德缓缓抬起眼，目光不易察觉的瞥了一眼空地外围的守卫。
喉结微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没有森林部族的人，不是让我们继续行商，就是去照料、打理风鳐和船只。”
“他们不是强盗吗？怎么可能会做行商？”霍夫德心头一震。
矿区源源不断押入的新奴隶都在说明灰烬族不缺物资，根本用不着像行商一样奔波交易。
里德却轻轻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他们抢得太多，才更需要行商。
不需要的，拿去换成所需的，才是一位合格的首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更让霍夫德错愕的话：“我们以前的商队，其实也暗地里和不少劫匪做过贸易。
劫匪要通路，我们要货源，各取所需而已。”
这番话砸在耳边，让年轻的霍夫德愣在原地，心底那点对强盗与行商的界限认知，瞬间被震得松动开来。
正当他欲要追问，天际骤然暗下，众人抬头望去，便见一大群烬翼蝠掠阵压来。
黑压压的翼影遮住了矿区上空的阳光，刺耳的振翅声与兽吼震得人耳膜发疼。
没一会，这群灰烬族战士驾驭着烬翼蝠俯冲而下，分散落在空地四周的高处与边缘。
每一名战士持枪垂在身侧，手指稳稳扣在扳机护圈内侧，紧贴扳机。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落于中央，霍夫德认得前方的女人，头顶那赤红色羽冠已经表明了她是灰烬族的首领。
至于身后半步，是一名穿着贴合纳威审美服饰的中年人。
他在气质方面，比所有纳威人都多出了一种贵气。
霍夫德看着对方身上鲜艳的衣服，第一次产生了‘原来还能这样穿，还可以有这般好看’的大开眼界。
曼科对着瓦琅哈腰点头，转身拿起喇叭，向着底下的奴隶喊道：“你们很幸运，身旁这位行商打算用物品把你们都从这里买出去！”
曼科喊完便不再多言，收起喇叭退到一旁，只留下空地一片嘈杂响起。
有人要将他们从不眠不休的劳作中挣脱，心思单纯的纳威人非但没有生出多少警惕，反倒一张张麻木的脸上渐渐泛起光亮，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这并不代表纳尔威会放心用他们，他的商队也就两人，鬼知道他们自由之后会不会为他效力。
原始人就不指望他们明白什么是‘买卖’和私有归属权。
因此纳尔威上前一步，在曼科鸣枪示意安静下，他拿起喇叭事先说明的说道：“很荣幸各位能上我的商队。
可这并不是无偿的收留，你们应该知道这个规矩。”
在下方的人又是点头又举手附和的呐喊表示了解后。
纳尔威才不管他们是迫切想出去的随口应答，还是真情实意。
他的语气都冷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个圆形套环，高举喊道：“我并不信任你们！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想要上我商队的纳威人都必须戴上自爆颈环。”
说着，他将颈环套在事先准备好的粗木桩上，后退半步，这才轻轻按下手环上的遥控按钮。
“轰！”
随着一声巨响，木桩上半部分当场被炸得木屑飞溅。
瞧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唯独瓦琅看着颈环的效果，眼神逐渐明亮，终于找到了补充有生力量的方法。
看着底下人群脸上的惊骇和胆寒，纳尔威满意露出笑容。
第一次见识自爆颈环带来的效果和作用后，他自己也可是吓得不轻。
“这是防止你们背叛的手段，只要你们还清了我在你们身上付出的债务和利息，我会解开枷锁。
到那时，你们是走是留，全由你们自己来选择。”
他目光扫过下方数百人，最后沉声问道：“现在，谁愿意加入我的商队？”
第103章 天空号
面对日复一日的痛苦劳作，和皮鞭抽打。
一众自由和过惯了吃了、喝了睡日子的纳威人只是犹豫半秒，就选择戴了上颈环，加入纳尔威的‘天空’商队。
“373人，人有点少啊。
瓦琅，能不能给我凑够五百人？
价钱和物资都好商量。”纳尔威不温不火的向一旁的瓦琅询问。
他可没忘记自己商队被灰烬族剿灭的事。
好在当时自己的妻儿回家探亲，并不在船上，否则他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敌人交谈。
总之大仇不大，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的矿场还需要很多人。
不是看在约翰哈特的面子上，你一个人也别想换走。”
瓦琅目光冷霜，她早就忘记了纳尔威这么一个小人物。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个靠着天空人讨生活的小角色。
也敢在她面前张口就要凑够五百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狂妄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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