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反应。
银白光缠上她的指尖、发梢和脸侧纹路。
下一瞬,那些黑色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紫黑色纹路从脸侧开始变淡。
黑线顺着她的手腕、肩口、胸前一点点脱离,全部汇入银白道路,朝终点的Beast流去。
伊莉雅看得手发抖。
最后一缕黑色从樱胸口处被抽离时,她的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后倒下。
“莉兹!”
伊莉雅刚喊出口,人已经往前扑了一步。
莉兹动得比她更快。
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樱身边,一手揽住伊莉雅的腰,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樱躺在白发托起的缓冲里,呼吸很轻。
脸上的紫黑纹路正在消退,发根处露出原本的深紫色,正在慢慢恢复。
伊莉雅看了她一眼,又马上转向白夜。
白夜还站在道路起点。
几秒钟前,山下,深山町街道。
士郎刚投影出的短剑还握在手里,面前那条黑泥触手却忽然僵住了。
他挥出的剑落空,脚步踉跄了一下。
黑泥开始回缩。
街道上所有流动的黑色都在往柳洞寺方向倒退,排水渠里传出急促的水响,像整条街下方都被什么东西抽空。
Saber立刻抬头看向山上。
树冠后方,柳洞寺的方向亮着白光,连夜色都被映淡了。
凛握着最后几枚宝石。
只有士郎转身就跑。
“我现在回山上,不能再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Saber跟上他的脚步,手中不可视之剑重新扬起。
“士郎我会替你开路!”
凛咬牙追上去,宝石在掌心亮起最后一点红光。
“你们两个别只顾着往前冲,小心一点啊!”
三人的脚步很快消失在街口。
Triumphus Ignotus(无名者的凯歌)里,回流的黑色越来越多。
路面上方已经灌满了黑泥。
那些东西贴着路往终点涌去,夹杂着破碎的灵核残响和低低的杂音。
”仪式开始吧……“
白夜抬脚,踏上银白道路。
黑泥立刻漫过靴面,贴上灵装下摆。
灼烧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白夜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向前落下这一步时,道路两侧忽然传来轻微震动。
伊莉雅也听见了。
她看见银白路面边缘裂开一条细缝。
一柄笨重的铁剑从光里升起。
紧接着,更多剑从道路两边浮起。
缺口长剑,寒气缠绕的细剑,剑身扭曲的雷痕长剑,窄刃短剑,宽刃残剑,还有只剩半截的焦黑断剑。
它们一柄接一柄排在白夜身侧,剑尖全部朝向前方。
旧铁剑最先冲出去。
火光从剑身上爆开,直接劈入前方黑泥,把堵在路上的黑色烧出一段空隙。
火势很猛,旧铁剑也在火里发出刺耳的裂响。
它撑到火焰铺开之后,从中间断裂,碎片落到白夜脚边。
然后再次恢复,继续往前。
寒剑跟着飞出。
冰色波纹沿着路面扩散,冻住两侧试图合拢的污染。
黑泥在冰层下翻滚,冰面很快出现裂纹。
寒剑没有停,剑身往下一沉,把最后一点冰光全压进路面,随后碎成一片白色残光。
雷痕长剑腾空而起。
雷光从歪斜的剑身里炸出,贯穿头顶垂落的黑色触手。
龙洞岩壁被雷鸣震得落下碎石,碎石还没碰到路面就被黑泥吞没。
那柄剑也碎了。
更多残剑扑向前方。
风刃切开凝在半空的恶意,火光烧干翻起的泥浪,冰层挡住道路两侧的合围,雷光劈断从黑色里伸出的手影。
但黑泥太多了,根本无法清理完全,逐渐将整个Triumphus Ignotus(无名者的凯歌)空间内填满。
彻底将白夜的身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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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精神攻击?
黑泥里没有方向。
白夜睁着眼,能看见的只有脚下那条银白的路。
路很窄。
窄到只够一只脚落下去。
四周全是黑色,黏在身上,往衣领、袖口、伤口里钻。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疼,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扎进身体深处,再一点点往外扯。
疼痛感十分清晰,鲜血开始往外不断涌出,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因此残缺。
但他会受伤,会流血,会疼。
这就是Triumphus Ignotus(无名者的凯歌)的效果,赋予了他在到达终点前绝对的不死效果和不可阻挡的效果,因为在他的传说中,他就到达了终点。
能够发动失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意识的崩解。
因为如果他退缩了,就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杰诺因巴斯,自然传说就会和自身产生冲突,到那时Triumphus Ignotus(无名者的凯歌)失效,英灵之座上的原始数据照样会消失。
白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黑色缠住的靴面,嘴角轻轻动了动。
没有说话,银白路面在鞋底亮了一下。
这一点光太小,照不开四周。
黑泥开始翻动。
一张粗糙的脸从前方浮出来。
白夜脚步微微慢了一丝。
那张脸皱纹很深,胡子乱糟糟的,眼神凶得熟悉。
还有那股铁锈味和炉火味,一起从黑色里冒出来。
老铁匠站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柄没打完的剑。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骂人的劲。
“臭小子,你走得倒是痛快。炉子塌下来的时候,我手里那把剑还没打完。你回来晚了。”
白夜皱了皱眉。
“没人教过你私自窥探别人的记忆是不礼貌的行为吗?”
那张脸盯着他,没有回复只是口中还在不断地重复着各种恶毒的言语。
黑色里的老铁匠动了动嘴。
白夜从他身边走过去。
“借他的脸可以,别乱改他的脾气。那个老头嘴坏,心没这么脏。”
老铁匠的脸沉了下去。
黑泥又涌了上来。
这次浮出来的是更多人。
有穿破甲的战士,有抱着断弓的弓手,有背着药箱的治疗师,还有一些白夜已经很久没想起名字的人。
可他们的脸一出来,他还是认得。
篝火旁吵过架的。
训练场上挨过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