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r known to Life(未曾被人理解)。”
“Have withstood pain to create many weapons(其常立于剑丘之巅,自醉于胜利之中)。”
“Yet, those hands will never hold anything(因此,此生已无任何意义)。”
“So as I pray, Unlimited Blade Works(则其身,注定为剑之所成)。”
咏唱落下后,世界变了。
石板没了,岩壁没了,头顶的龙洞穹顶也没了。
取代这一切的,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原,干裂的黄土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线,铁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远处还有齿轮一样的巨大构造物在缓缓转动。
剑。
到处都是剑。
大剑、细剑、弯刀、枪矛、阔斧、短匕,每一柄都插在土地里。
有的崭新,刃口还泛着冷光。
有的已经锈透,只剩半截断茬。
有的刃面上留着干掉的深色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它们从士郎脚边一路排到视线尽头,密密麻麻,像一片长满铁器的荒野。
士郎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嗓子发紧。
这就是Archer走过的路。
龙洞的结界壁障外,白夜感觉到空间被切开了。
铁色壁障从Archer站立的位置往外推,把他和士郎一起隔进了另一个世界。
白夜转过身,面对剩下的麻烦。
黑影从左侧地缝里翻出来,贴着石板往四周爬开。
Saber从右侧冲来,不可视之剑带起的风压掀翻脚边碎石,她的绿色眼睛里全是怒意。
白夜举起无铭,侧身避开Saber劈下来的第一剑,剑锋从他耳边擦过,风压扯得头发乱飞。
他没有还手,只用剑鞘轻轻一磕,就把不可视之剑的轨迹带偏了。
Saber脚步歪了半步,咬牙重新站稳,风王结界再次卷起。
白夜已经转身。
无铭上的银白辉光猛地亮起,火焰沿着剑锋炸开,三条扑向侧面的黑影当场被烧成灰。
雷光从剑尖落地,顺着石板缝隙钻进去,把底下藏着的两条暗色触手炸碎。
Saber的第二剑追了过来。
白夜反手一挡,无铭和不可视之剑撞在一起。
Saber这一剑很重,可白夜的手腕没有晃。
“Saber,他们需要这段时间。”
“士郎受伤了!”
“所以他才需要自己站起来。”
“你现在冲进去,只会打断他唯一的机会。”
Saber的剑尖在白夜面前停了一下,又重新举起。
白夜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让开。
结界里面,Archer从荒野中抽出一柄长剑。
暗红色的剑身,刃口凝着干掉的深色痕迹,重量从剑柄传到手腕的那一刻,士郎就感觉到了这柄剑的分量。
Archer直接劈了下来。
士郎的身体先一步动了。
蓝白色的光在右掌心炸开,一柄短剑成型,他双手举剑格挡。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荒野里炸开,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右手绷带底下的伤口裂开,热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Archer收剑转腕,手里的暗红长剑一散,换成了一柄形制完全不同的阔刃。
刃面刻满士郎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宽度几乎是刚才那柄的两倍。
这一剑压下来的重量,也比刚才更沉。
士郎的短剑被震飞出去,他踉跄着后退三步,左肩的箭伤又撕开一点,血从衣领里渗了出来。
“你的投影只有外壳。”
Archer的声音从剑风里传来。
“一柄剑,铁块和刃口只占很小一部分,卫宫士郎。”
“投影!开始!”
士郎咬牙重新投影,握紧剑迎了上去。
Archer又从荒野里抽出一柄宝具。
这柄剑和之前那些全都不同。
剑身窄长,颜色像夜里铺开月光的海面,寒气从刃口往外冒。
士郎还没来得及举剑,那柄剑的信息已经灌进了他的脑子。
膝盖一软,他半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淌进眼睛里,辣得几乎睁不开。
Archer收住攻势,站在两步之外。
“感受到了?”
士郎喘着气抬头,用手背抹掉眼睛上的血汗。
“那些……是这柄剑里面装着的东西?”
“每一柄都有。”
Archer把手里那柄月色长剑插回脚边的土地里。
“制作者的意志。”
“持有者的执念。”
“它存在过的每一个瞬间,从出炉到折断,从被握住到被丢弃,这些加在一起,才是一件武器的全部。”
他看着士郎,灰色眼底亮了一下。
“你一直做的事,远比复制更重。”
“你把这些全部读进身体,再用自己的身体重新锻造一遍。”
“你从第一次投影开始就在这样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士郎一点点站起来,双脚踩在不属于他的黄土上,把长剑握紧。
“再来。”
第四次交锋之后,长剑碎成蓝白色的光点散掉了。
士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黄土。
右手已经完全握不住东西,绷带被血浸透,手指抖得控制不住。
左肩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
Archer收起手中的剑,站在他面前。
荒野里的风停了。
那些插在土地里的剑全都安静下来,刃面上的光一点点暗掉。
Archer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轻。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卫宫士郎。”
(六章,欠的补完了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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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有限之人
士郎抬起头,汗水和血糊了满脸,他用袖子蹭了一下,才勉强看清Archer的表情。
“你说你想成为正义的伙伴,说想让身边的人笑着活下去,也说没办法装作看不见别人在受苦。”
“那我问你。”
“当你真的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扛到有一天你回头看,发现路上丢掉的全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的名字,你笑的样子,你活着的理由,全丢在半道上了。”
“到了那个时候,你还觉得这条路走对了吗?”
荒野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士郎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不属于他的黄土上。
他想起了切嗣。
走廊上,那个男人对他说“我想成为正义的伙伴”时,那张脸上更多的是遗憾,连希望都淡得可怜。
他想起樱站在黑影里,说出那句“前辈不要死”的声音。
也想起伊莉雅走进黑影之前,回头朝他摆了一下手。
还有Rider消失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最后,是白夜问他的那句话。
“活下来的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