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缪安被这些信息给冲击的脑袋有点懵，毕竟在此之前，她虽然有些见识，但是也仅仅局限在小九头蛇和周边的星域。
她知道小九头蛇是人类帝国的一颗星球，也知道小九头蛇不是唯一的星球，而是帝国统治的无数星球的一部分。
但是，当有人将这件事，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呈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原本聪明的大脑一时间还是有些运转不开，险些进入到宕机的状态。
她花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她就对罗恩问出来了另外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帝皇会需要什一税？”
“不是帝皇需要。”眼见离酒馆还有上一段路，罗恩也没有着急，耐心的解释。“是帝国需要。”
“帝国需要？”
“嗯，帝国需要，在前线的星界军需要，在银河系其他星球的人类需要。”
罗恩呼出一口气，将下半句给憋了回去。
一个快要死去的腐尸需要。
“税收很高吗？”
“看情况，一般来讲，是年产出的百分之十。”
“才百分之十吗？”
蕾缪安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只是百分之十。
要知道，哪怕是一些比较仁慈的帮派，要求的保护费，都是商贩一个月甚至一天收入的三成。
“很低吗？不，实际上.......算了，快要到了，我们后面再聊吧。”
罗恩看出来了蕾缪安眼中闪烁的微光，知道她在想一些什么。
所以，他没有选择告诉蕾缪安那个残酷的真相。
的确，帝国的税收，只要你产出的百分之十。
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保证帝国可以按时的将征税船派来。
狗屎一样的亚空间带来狗屎一样的运输和通讯，混乱的时间空间甚至会让一颗星球在一年的时间里面被征收九次税收。
但是这个税收你不交又不行。
在帝国，唯有死亡与税收不可避免。
很多人都说，帝国平民们生活困苦，本身是帝国的放纵，导致了总督的个人权力压迫。
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但是同样的，什一税也是原因之一。
为了交齐什一税，总督必须时刻保证仓库的充盈。因为你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会用上，用多少。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总督就要无论在什么年份，都要保证自己星球的产出稳定，比较什一税的百分之十，就是当初星球产出最好的那年的百分之十。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总督也就必须要去无下限的压榨自己的人民。
当然，总督也可以选择抗税。
不过嘛.......
停下脚步，罗恩和蕾缪安终于来到了酒馆之前。
抗税的后果，自然也是要总督和他脚下的这颗星球来负责承担。
罗恩推门而入，蕾缪安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壮汉点头示意，但是在看到了罗恩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后，眉头皱起。
“这是谁？”
壮汉沉声开口，态度警惕。
“我朋友，我要带着她一起去见一见老爹。”
“.......老爹之前只给我交代了让你一个人去见他。”
“通融一下嘛，当然，你也可以去汇报一下，就说........我知道那些事了。”
壮汉听不懂罗恩在说一些什么，不过，他知道对于老爹来讲，眼前的这个拾荒者，非常的具有价值。
不然的话，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对方派发任务，然后亲自接见了。
壮汉只犹豫了一小会，就叫来了一个人。他让那个人替自己看住吧台，自己则是小跑上楼，找老爹汇报情况。
蕾缪安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罗恩。
“没有问题吧？”
她低声问道，小心的观察四周。
罗恩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没一会的功夫，壮汉就走下楼，他看着罗恩两人，点了点头。
罗恩松了一口气，带着蕾缪安走上楼，推开了老爹的办公室大门。
“嗯？！老乔？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没想到第三者，罗恩困惑的眨了眨眼，出声询问道。
第33章 三十年前
老乔站在老爹的身旁，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原因很简单。”
老爹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习惯性地吞吐着烟圈，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部分面容。
“老乔和我是一伙的。我们都曾在PDF里面服役。他是炮兵，我是步兵，在我们退役后就一起来到了底巢，在这里建立生意，也是.......负责进行监视。”
他的目光越过罗恩，落在卡哈的防毒面具上，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在我这儿，就不必戴着那东西了。焰拳的二把手，听说很久了，今天总算可以见你一面。”
蕾缪安眯了眯眼，踪迹暴露她自然想到过，毕竟罗恩已经告诉她，他们去往底巢的路就是眼前这个老人提供的。
不过，听这个人的意思，他似乎很早之前，就对自己有所了解。
“我推测过你和你背后的人的身份。”
蕾缪安语气平静，伸出手，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下面那张英气漂亮的脸。
“但是现在来看，你们可能比我想的要更加惊人。”
“小姑娘。”
老爹掐灭了自己手上的烟，吐出来了最后一个烟圈。
“你应该知道，瘟疫在三十年前就出现过，不是在昨天突然出现的。”
“我们也只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人而已，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们发现的更早，并且我们也和他的距离更近，知道的东西更多。”
“根据我的情报还有推测，在顶巢的贵族们，应该都被腐化了才对。”
蕾缪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爹的目光之中带着困惑以及怀疑。
“那你们是怎么没被腐化，甚至还建立起来了抵抗力量的？”
老爹没有说话，他和身旁的老乔对视了一眼。显然是在用眼神交流什么，良久后，老爹长呼出一口气。
“有没有兴趣听我这个老头子讲一讲故事？”
罗恩和蕾缪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老爹打了一个响指，老乔走出门，等到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把椅子。
“坐下来听吧，毕竟.......这个故事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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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小九头蛇，格里芬巢都
巢都漫无边际的工业阴云之上，所存续的，就是这个城市统治者所生活的另一片天地。
没有污染，没有废气，在大气净化装置的运作下，这些古老的尖塔行宫，亭台楼阁，都被一片美好的蓝天白云所包裹。
在这里，所有生活着的人都无忧无虑，他们不必像是下巢的工人一样每日浑浑噩噩的于工厂之中工作，也不必像是上巢的小贵族和中产阶级一样要进行工作，
对于他们来讲，在这里，享受他们的祖先所带来的荣耀，财富，地位，在一个个奢靡的宴会和玩乐之中的流连，就是他们所需要做的唯一事情。
在一处偏僻的行宫深处，年轻的贵族躺在红丝绒覆盖的大床上，缓缓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边躺着一瓶打开的葡萄酒，据说是一位行商浪人在五百年前路过小九头蛇，被他的祖先买下，收藏到酒窖里面的。
而现在，这瓶珍贵的酒这样随意的被扔在床上，任由酒液从瓶口之中流出，污染下面那同样珍贵的床垫。
年轻贵族打了一个醉醺醺的嗝，他看着自己头顶那华丽的水晶吊灯，被其中的目眩神迷所吸引。
贯彻了一整个夜晚的醉意终究没有将脑海之中的恐惧赶走。
这个恐惧是无法消除的。
哈耶克古斯塔夫深深的知道这件事。
无论是多少的美酒，美食，多美丽的男人，女人，多动听的歌声，多优美的舞蹈，都无法去压制这个恐惧。
无论是多少的阴谋，算计，多巧妙的谋略，计划，多完美的智慧，多聪慧的大脑，都无法去看清这个恐惧。
无论是多少的士兵，武器，多勇猛的斗士，勇者，多强大的力量，多传奇的人物，都无法去毁灭这个恐惧。
因为这个恐惧已经深深的根植在了他的内心深处，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拿起酒瓶，将里面最后的酒水给自己灌下，醉醺醺的感觉让他飘飘然了起来，但是思绪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滑向了自己在几天之前看到的场景。
古斯塔夫家族是小九头蛇的统治者，这个家族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之中始终统治着这颗星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在以后也会如此。
哈耶克并不是这个家族的长子，他也没有任何争权夺位的想法。在他的内心之中，他的兄长，纽曼古斯塔夫是比他要更加优秀的继承人，
对方不仅仅有着足够的智慧，并且也非常的勤勉，他和父母都充满了自信的认为，对方在继承了总督之位后，会完美的履行总督的职责。
但当不久前，父亲下令炮轰那个位于下巢的瘟疫区域后，一切都变了。
哈耶克看见了他的父亲一病不起，看见了自己的父亲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身上还莫名的开始出现腐烂的脓疮，扭曲的蛆虫.......
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精神失常，在一次宴会之中于宾客眼前跳下高楼，变成了一滩绽开的血肉花朵......
他很害怕。
哈耶克找到了自己的哥哥，想要向着对方寻求安慰，就像是自己儿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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