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多谢夸奖。”基里曼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嘲讽的话。”
“我在你的眼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呵呵，圣吉列斯，你说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给了圣吉列斯。这位天使般的原体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他总能以最恰当的方式缓和紧张气氛，让对话回归正轨。
“喂，圣吉列斯，你不会和这个家伙一个看法吧？”
康拉德也将目光投向圣吉列斯。那一刻，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局面：基里曼等待着圣吉列斯的评判，康拉德想知道自己在兄弟心中的形象，而圣吉列斯则成为了这场无声交锋的仲裁者。
“.......康拉德，我们还是谈一谈正事吧。”
圣吉列斯选择了一条中间道路。他没有直接回答康拉德的问题，而是将话题引回战略讨论。他的翅膀轻轻展开又收拢，带起一阵微风，风中有着淡淡的、类似没药和乳香的气息。
“罗恩，你呢？”
康拉德不依不饶，又将问题抛给了罗恩。魔网之主此刻正从对魔网的深度感知中回过神来，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卷入了原体之间微妙的关系中。
“康拉德，”罗恩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该死的！我看不见！你的命运是迷雾！”
“这玩意不需要看见，你我心知肚明。”
“哼！”
一声冷哼，康拉德不再说话，罗恩三人对视一眼，皆哑然失笑。
“好吧，康拉德，我向你道歉。”
基里曼轻轻咳嗽了一下，正经地开口。
阴影流动，在一个座位上汇聚成人。康拉德双手环胸，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我接受你的道歉。”康拉德说道，声音恢复了那种慢吞吞的节奏。他的目光扫过基里曼和圣吉列斯，最后落在罗恩身上。“我们还是接着谈正事吧。”
罗恩感受到了康拉德身上流淌的魔力。他让自己处于隐身的状态，成功屏蔽了不远处，那些荣耀卫队战士的目光。
“是啊，谈正事。”
基里曼点点头，然后看向了罗恩，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是罗恩，我想你也知道，我们的敌人也今非昔比。他们不仅仅有伪魔网带来的类似职业者的力量。同时，那些亚空间的神明，哪怕我们兄弟三人一起上，也顶多只能抗衡。一旦他们和上回一样牵制了父亲，你也无法继续对抗他们.......”
“他们在远征之中做不到。”罗恩当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会议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一点可以暂时放心，邪神想要突破帷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要付出代价。”
“帷幕”指的是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屏障。这个屏障并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种概念性的界限。邪神作为亚空间的实体，要大规模干涉现实宇宙，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可能是消耗海量的能量，可能是暂时削弱自己在亚空间中的存在，甚至可能是永久性的损伤。
纳垢在上次战争中，为了投射自己的力量，付出了珍贵的本质作为代价。
“如果这份代价值得他们付出呢？”
基里曼追问，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作为战略家，他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邪神认为摧毁人类帝国值得付出任何代价，那么它们完全有可能孤注一掷。
“那么我会做好准备。”罗恩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光线突然变得柔和起来。魔网的力量涌现，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极光般的彩色光带。那些光带缓缓流转，最终汇聚在罗恩掌心，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三维法阵。“我现在的确无法像是上次战斗那样，用自己的灵魂和本质战斗，但是，如果战场换成了物质界，那么，我就可以用另一种手段来对抗邪神。”
“魔法？但是，哪怕是九环.......”
“九环从来就不是极限。”
罗恩打断了基里曼的话语。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掌心的法阵突然炸裂成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系列基里曼从未见过的符文结构。
“你们虽然清楚九环之上的魔法的存在，但是在实际上，你们并没有见识到太多。我也是，在此前有些远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本。”
说到这里，罗恩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结成淡淡的白色雾气，雾气中闪烁着细碎的魔法火花。
他掌中的符文结构开始缓慢旋转，每旋转一圈，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就增强一分。
空气开始震动，数据板发出嗡嗡的共鸣声，光线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我会准备好一个法术，如果有哪个邪神刚在物质界探头，那么我一定会让知道，哪里才是可以出现的地方。”
罗恩的话语平静，但其中的决心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掌心的符文结构终于稳定下来，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几何形态，仿佛包含了多维空间的所有可能性。
仅仅是注视着这个结构，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思维几乎要脱离常识的轨道。
基里曼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的情绪。
基里曼对于罗恩的话语保持了一丝的怀疑，不过仍然是信任为主。
圣吉列斯则是完全信任，不过对于那种魔法施展的代价，显然是有所担忧。
康拉德则是一脸的无所谓，像是罗恩说啥他信啥。
但是无论如何，根据罗恩所说，对于未来，他们至少还有了更多的底气。这种底气不是盲目的乐观，而是建立在切实可行的计划和可量化增长的实力之上。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虽然挑战依旧巨大，虽然敌人依旧强大，但至少，他们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
“既然这样，那我们........”
基里曼正准备继续讨论下一步的具体部署，突然
“大人！”
传令官快步走来，靴子敲击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他来到了基里曼的身边，面色严肃，一看就让人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传令官俯下身子，在基里曼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基里曼的面色一变。
那是一种微妙但明显的变化。作为基因原体，基里曼平时总是保持着近乎完美的情绪控制。
但此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的肌肉线条突然绷紧，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虽然很快他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表情，但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传令官退下，基里曼站起身，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出事了。”
“怎么了？”
圣吉列斯眉头微微皱起，原体的感知让他可以听清楚刚刚基里曼和传令官之间的谈话，但是他没有这样做，这是他对于自己兄弟的一种尊重。
而一旁，康拉德的面色有些难看。
“康拉德，你.......”
“我知道。”康拉德站起身，吐出一口气，“那些不听话的儿子，我自己来解决。”
第198章 夜之王的子嗣
我们总是在黑暗中行走。
哦，我亲爱的小老鼠，如果你认为，我们和那些伪帝手下的黑色乌鸦是同一种人，那么我会伤心的。
我们是正义，我们是审判。我们是真正继承了康拉德科兹理念的人，我们是人类律法的维护者，尽管在你看来，我们的律法并不符合银河任何一个势力的规范。
你很奇怪吗？哈，不要忘记了，要不是我们遵守的律法，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是正义的？
罪恶？我们的罪恶在哪里？我们从未引导人们步入毁灭。我们给他们带去解放，我们让他们反抗压迫的帝国，隔绝浑沌的侵扰。我们让他们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在一个个世界留下火种，我们.......
是了。
我们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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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斯巴乌猛地睁开眼。
梦境中的低语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现实冰冷的触感。
他躺在一张宽大而柔软的床垫上，这是黑夜王子号上为他准备的私人舱室。
这艘舰船是在许多年前，他前辈的前辈从一位帝国行商浪人手头抢走的未知型号驱逐舰。据说其航行的起点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遥远的黑暗科技年代。
在这艘舰船上，不仅有许多连技术军士和抓来的齿轮小子都无法理解的科技，还给每一个在上面工作和生活的人安排了舒适的私人空间。
当然，在如今，拥有这份私人空间的前提，是你得在舰船主导者的眼中算是一个人。而西吉斯巴乌，不仅仅在主导者眼中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从床上坐起，厚重的白色长袍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苍白却肌肉饱满的肩膀。长袍的胸口位置用精细的黑线编织出了蝙蝠的图案那是夜之主的象征，是他们战帮永不磨灭的印记。
巴乌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梦境中那些纠缠不休的声音一同排出体外。他的身材高大壮硕，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经过千锤百炼的力量，让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其绝非凡人。
苍白的皮肤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纵横伤疤，每一道都是过往战斗的证明，记录着他在黑暗银河中求存的岁月。
脱去长袍，他赤裸地站在舱室中央。
冰冷的空气触及皮肤，却未能引起丝毫战栗。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转身走入一旁配备的私人洗漱间，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简洁却功能齐全的设施。冰冷的水从头顶的花洒涌出，打湿他黑色的短发，水流顺着肌肉的轮廓蜿蜒而下。
巴乌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身体，这每日必须进行的清洗不仅是卫生习惯，更是一种仪式，一种让他从夜晚的阴影中彻底清醒的仪式。
水珠顺着伤疤的沟壑流淌，有些伤疤早已愈合，只留下淡白色的痕迹；有些则依然泛着暗红，提醒着他不久前某场惨烈的搏杀。
五分钟过去，他关闭水源，用厚实的亚麻毛巾擦干身子。水珠从发梢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他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黑色贴身作战服，外罩深灰护甲片，护肩上同样蚀刻着蝙蝠纹章。
穿戴整齐后，他站在镜前审视自己。镜中的男人面容刚毅，颧骨高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护甲的束带，确保每一处都贴合身体，既不影响活动，又能提供最大防护。最后，他将动力戟的磁力锁扣固定在腰侧，武器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带来一丝安心的实感。
咚咚咚。
敲门声准时响起，分秒不差或者说，几乎准时。巴乌板起一张脸，让本就严肃的面容更加冷硬。他打开门，舱室外的走廊灯光涌入，映出一个纤瘦的身影。
伊芙琳站在门外，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
她是个盲眼的女人，眼眶处覆盖着细腻的丝质眼罩，淡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微微仰起，仿佛能通过其他方式感知到巴乌的存在。
“你迟到了十秒钟。”巴乌的声音冷冰冰的，似乎没有一点的个人感情，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打磨的金属，“伊芙琳小姐，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迟到吗？”
伊芙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虽然有些紧张，但看得出来，她并不害怕眼前的巨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柔却清晰：“吃饭……今天的营养粥有些烫，我多吃了一会。”
“哦，吃饭。”
巴乌点点头。其实早在对方到来之前，他就知道她在餐厅多停留了片刻。
不过，他仍然非常乐意再看一次，自己的这只小宠物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看见对方这个样子的时候，他总是会产生一些古怪的、说不出具体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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