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圣吉列斯咆哮,他真的像是神话里面的战士一样,武器上缠绕金色的光,翅膀每一次鼓动都带有狂风和闪电。他冲向莫塔里安,长剑撕裂空气,长枪则是直指心脏。“你在隐藏什么?!用出你的全力!”
莫塔里安沉默以对。那张隐藏在呼吸面罩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巨型镰刀,这柄庞大的武器在挥舞间带动了真正的飓风。
镰刀的弧度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轨迹,他先是精准地格开了圣吉列斯劈下的长剑,金属碰撞的火花如烟花般炸开;然后身体猛地向一侧扭转,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让长枪的枪尖擦着终结者装甲的表面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磨擦声,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他依旧没有使用全力。即使这样做让他在与大天使的战斗中逐渐落入下风。因为莫塔里安清楚地知道,如今的战场上,需要他应对的威胁,绝不仅仅来自圣吉列斯一人。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散开,警惕着每一个方向的动静,这种分心让他的反应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瞬,而圣吉列斯不会放过任何破绽。
“哼。”
圣吉列斯眼见言语无法影响死亡之主,于下一刻加快了速度。他的攻击变得更快,力道也更足。圣武士的力量让他的每一击都是无可匹敌的至圣斩。那神圣的力量如果落在一般的恶魔身上,哪怕不足以致命也会让它们痛不欲生。但是莫塔里安全然无惧,甚至哪怕身体遍布伤口,也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天平越发倾斜。莫塔里安不得不将散出去警戒的大部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圣吉列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上。他后撤半步,镰刀划出圆弧格开一连串突刺,呼吸面罩下传出浑浊的喘息声。而这短暂的全神贯注,给了潜伏已久的第三者可乘之机。
轰!
一道银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死亡之主的背后袭来。巨大的动力剑缠绕着跃动的雷霆,剑刃所过之处空气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这一击直指莫塔里安的颈甲连接处那里是终结者装甲相对脆弱的部位,一旦被斩中,即使是以原体的生命力也必将遭受重创。
莫塔里安终于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怒意的咒骂。那声音嘶哑扭曲,仿佛来自深渊底部。千钧一发之际,他调动起体内那股陌生而危险的力量那是来自亚空间的馈赠,是被奸诈之神赋予亚空间的礼物。他抬起一只戴着厚重护手的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五指张开,对准了劈砍而来的动力剑。
“给我滚开!”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以莫塔里安为中心爆发。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冲击,而是某种对现实法则的粗暴扭曲。巨大的斥力场在一瞬间形成,死亡之主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碎裂的石块、金属残骸、尘埃、甚至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狠狠弹飞。连空间本身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圣吉列斯首当其冲。即使是身为原体的大天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搞得狼狈不堪。他不得不振翅后撤,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洁白羽翼上的羽毛被震落数片,在空中缓缓飘落。他抬起手,金色的护盾在身前闪烁明灭,抵消着残余的冲击波。稳住身体后,他立刻看向那个配合自己发起偷袭的人。
银色装甲的战士单膝跪地,动力剑插入地面以支撑身体。他剧烈地喘息着,胸甲的排气口喷出白色蒸汽。从他略显不稳的姿态来看,状态并非最佳。不过,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他之前的对手罗提格斯正以一种更加狼狈的姿势倒在废墟中,纳垢大魔的身体多处破裂,污浊的体液从伤口渗出,只能苟延残喘。
“卡尔多迪亚哥。”莫塔里安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骑士的至高大导师抬起头,那张隐藏在头盔下的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容至少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
“哈哈,莫塔里安大人,您居然还记得我。”
他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动力剑,双手重新握紧剑柄。剑身上的雷霆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嗡嗡的能量共鸣声。
“我在您胸口刻的字还在吗?那可是我们之间‘亲切’见面的留念。”
他向前一步,银色装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一回我可以多加一句话比如‘此致,永别的问候’。”
“哼,嘴巴倒是厉害。”莫塔里安冷笑了一声,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指望过罗提格斯那个家伙在被圣吉列斯打伤后,可以替他拖住完成了转职的卡尔多迪亚哥,毕竟,哪怕之前有着侥幸和自己大意的成分,对方也是曾实实在在的放逐了自己一次的。
不过,一打二吗?
莫塔里安可不愿意让自己进入到这样的劣势地位。
“拦住他。”他低声开口,“芬巴巴。”
下一瞬间,一股无比庞大的魔力反应在莫塔里安身上爆发。那魔力之强,之邪恶,之扭曲,甚至让周围的现实结构都开始震颤。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诡异的霜花,那不是寒冷的冰霜,而是某种粘稠的、带着病态绿色的物质。魔力波动如同心跳般鼓荡,每一次脉动都让圣吉列斯感到本能的警惕与厌恶。
莫塔里安微笑。
他挥舞镰刀,挡住了圣吉列斯的攻击。而此刻,他的影子中也爬出了一只诡异的生物。这生物浑身漆黑,没有臂膀,身体的躯干部位则像是一团流动的墨水。它的下体有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顶部尖锐而锋利,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卡尔多迪亚哥正欲冲上前配合圣吉列斯,却被这突然出现的怪物拦住去路。没有犹豫灰骑士的本能就是净化一切异常他举起动力剑,剑身雷霆暴涨,一道裹挟着净化之力的劈砍落下,直取怪物的“头颅”。这一击足以将大多数恶魔一分为二。
怪物的墨水身体流动起来。就在动力剑即将命中的那一瞬,它的长尾以一种违反生物力学的诡异角度甩动,搅动空气发出呜咽般的尖啸。与此同时,尾巴表面瞬间硬化,漆黑的外壳变得如同精金般坚硬。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动力剑与尾尖交击,迸发出蓝白与幽绿交织的火花。卡尔多感到手臂发麻,这一击竟被完全挡下,反震力让他后退半步。他头盔下的眼睛睁大这怪物不仅硬生生扛住了灌注净化之力的斩击,尾尖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是什么东西?”
圣吉列斯死死地盯着莫塔里安,他可以感受到从这黑色怪物体内传出的不详气息,但同时,这气息又让他有些熟悉.......
“还能是什么?当然……”莫塔里安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来,带着某种扭曲的愉悦。在圣吉列斯震惊的目光中,死亡之主突然伸出左手,抓住脸上的呼吸面罩,用力一扯。
面罩被摘下,完全露出了那张一直隐藏在后的脸。
那是一张宛若死人般腐烂枯瘦的面容。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绿色,紧贴在颅骨上,仿佛肌肉早已萎缩殆尽。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从中透出的幽绿光芒如同墓地的鬼火。嘴唇干裂破败,露出部分发黑的牙齿。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脸上散布着溃烂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仍在渗出黄绿色的脓液。
这不是战斗造成的伤害,而是某种从内而外的腐朽,是疾病在他身体上刻下的永恒印记。
“……那就是我的一部分啊。”
莫塔里安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腐烂的脸颊肌肉牵动,让这个表情更加恐怖。
“圣吉列斯,你是无法理解的。你永远沐浴在父亲的光辉中,永远洁净,永远‘完美’。”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像是吐出毒液。“你永远不会明白,拥抱真实拥抱腐朽与新生循环意味着什么。还有……”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立刻染上污浊的绿色,苔藓与菌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你真的以为,基里曼可以驰援到马库拉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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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大人!我们发现了敌人的舰队信号!”舰桥通讯官的声音带着紧绷的警惕,在宽阔的指挥甲板上回响。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战术全息台前,那身深蓝色的动力甲在舰桥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面容严肃,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全息投影中逐渐显现的红色光点那些代表敌舰的信号正在从亚空间跃出点浮现,如同滴入水面的血珠般扩散开来。
“准备交战。”原体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敌人的数量是多少?”
“我们目前检测到的信号是一百二十八艘,不过,有一个问题.......”
基里曼转过头,那双与圣吉列斯相似却更加冷静理性的眼睛看向军官。“什么问题?”
军官咽了口唾沫,显然接下来的信息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一个古老信息库中,我们找到了关于敌人舰队旗舰的比对数据。那是大远征时期遗留下来的敌我识别码记录。”
他操作着控制台,将两份数据并排投射到主屏幕上。一边是当前扫描到的敌方旗舰能量特征,另一边是尘封万年的历史档案。
经过数秒的沉默,军官终于开口,说出了那个本不应出现在此地的名字。
“是‘坚忍号’。能量特征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四点七,考虑到万年来的改装与腐化,这已经足够确认。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圣吉列斯大人正在马库拉格地表面对的对手的旗舰,现在就在我们的面前。”
“什么?”
基里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他快步走向主屏幕,接过军官手中的数据板,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如果说,圣吉列斯正在面对莫塔里安的话,那么此刻的坚忍号,就应该是被其他人所进行指挥的。
那么在这艘船上的,到底会是谁?
基里曼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可能性。死亡守卫中拥有足够威望统帅整支舰队的名字不多:泰丰斯,死亡守卫第一连连长,纳垢的宠儿;沃克斯,第七连连长,战术狡猾;还有其他几位瘟疫领主……但泰丰斯应该正率领主力部队向马库拉格进军,根据之前的情报,他才是这次入侵的地面总指挥。
除非……
基里曼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除非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陷阱的目的,就是拖住他。
原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提前将第二连以及部分精锐留在了马库拉格地表,由泰图斯指挥,这步棋现在看来无比正确。
但从客观事实上讲,对于泰丰斯那个纳垢的先锋“狗腿子”,极限战士之主内心始终保有一丝忌惮。
毕竟,眼下对方的对手,并不是自己。不然的话,他会告诉对方,原体到底为什么是原体。
“全体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基里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如同冰冷的钢铁。
“通知所有舰长,按照第三号遭遇战预案展开阵型。优先保护运输舰与后勤编队,战列舰前出构筑火力线。”
他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布置着防线。
“另外,通知荣耀卫队,立刻到机库集合,做好跳帮准备。如果机会出现,我们就对敌方旗舰发起跳帮作战。”
他抬起眼睛,望向观察窗外马库拉格的方向
“要撑住啊,泰图斯。”原体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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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地表。
随着一阵流光浮现,泰图斯和他的兄弟们就这样出现在了赫拉要塞的广场上。
他们出现的突然,直接引发了已经进入警戒状态的修道院的防御措施。数不清的战斗机仆从四面八方而来,同时,数个留守的二连战士也手持武器,全副武装地赶来。不过,在发现出现的人是本该离开的泰图斯后,他们都愣了一瞬,然后立刻举枪,问出了提前安排好的口号。
泰图斯说出对应口号,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二连长没有任何的迟疑,当即找到一个战士,让他去通知其他人。
“让所有人都进入到战斗状态,动员我们的所有人马,还要星球的几个城市,也都动......”】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在天空上,正在下落的几道火焰流星。
开始了。
他在内心之中想到。
第182章 混沌之门
泰丰斯的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在污损的皮革手套下发出细微的磨擦声,直到那柄造型扭曲、似骨似铁的匕首几乎要嵌进他的掌心纹路。
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湿黏杂音的痉挛,他佝偻下高大的身躯,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抽气都像是有粗糙的砂石刮擦着他的气管,每一次呼气都喷吐出带着腐败甜腥气息的浊雾。
他被自己的手下一群同样散发着凋零与溃烂气息的死亡守卫,从战舰那冒着浓烟与暗火的扭曲残骸深处,像挖出一件深埋的秽物般,费力地扒了出来。
碎甲与变形的金属构件哗啦落下,他踉跄一步,踩在尚有余温的焦黑土地上,站稳。环顾四周,视野所及,唯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焦土。
巨大的撞击坑边缘还闪烁着未熄灭的能量弧光,地面龟裂,裂缝中蒸腾出带着硫磺与臭氧味的青烟。
远处,原本可能存在的植被或地貌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被暴力翻搅过的黑褐色泥土,以及零星散落的、仍在燃烧的舰船碎片,像巨兽死去的鳞甲。
这荒芜死寂的景象,竟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并非为了感慨,而是确认。充满硝烟、尘埃、以及亚空间泄露出的淡淡甜腐气息的空气涌入他受损的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了真实的“存在感”。
他这才缓缓转移目光,如同锈蚀的轴承转动,落在了不远处一位静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巫师,身披褴褛的、沾满不明污渍的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脓疱与增生的肉瘤,一些地方甚至直接绽开,露出下面缓慢蠕动的、颜色诡异的组织。
感受到目光,巫师当即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他闭上双目,嘴中念念有词。跟着,他的双眼猛地睁开,并向外迸发出了苍白色的电光。同时,左臂位置的血肉,也宛若燃烧的蜡烛一样融化,最后掉在地上,散发出一阵阵的白色烟雾。
九秒过去,巫师眼中的电光骤然消失,而他的左臂也彻底地只剩下一节白色的骨头。不过他好似没有痛觉一般,面色平静地看向泰丰斯,点了点头。
泰丰斯呼出一口气,既然达成了目的,那么,一艘船的坠毁,也就只是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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