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开局捡到圣吉列斯! 第154章

  “亚空间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罗恩。它不像物质宇宙那样遵循固定的物理法则,它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由思想和情感构成的世界。在那里,一切权柄都并非你拿到了,就完全是你的。它是一个唯心的领域,信念塑造现实,概念决定力量。”

  向前走了一步,礼服的裙摆无声地扫过灰色的沙土:

  “而这一点让它的坏处非常明显那就是诞生了我,还有其他的三个‘恶心东西’。我们是从智慧生命的思绪中诞生的,是我们的概念塑造了我们,但也囚禁了我们。但好处则是......虽然非常苛刻,但确实存在:当出现了比我们更符合权能的存在后,我们就会自然地,被它所排斥。”

  “不。”

  奸奇突然开口,打断了罗恩正准备说的话。脸上的微笑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思考、承认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排斥,”纠正道,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应该说是......融合。我的一部分,正在脱离我的身体,和你融为一体。那种感觉非常......奇特。就像是你的一部分肢体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离开你,去往另一个更适合它的地方。”

  的身体再度开始变化。

  这次不是整体形象的转变,而是无数光影在身上飞速闪现、重叠、交替。

  是一个国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穿着华丽的官服,手持玉笏,眼神中充满了谋略和算计;下一秒,又变成一个在社会中搅动风云的政治家,穿着得体的西装,在演讲台上挥舞手臂,台下的听众如痴如醉;然后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微笑,手中掌握着影响世界的经济命脉;再然后是一位隐于幕后的操盘手,在黑暗的房间中通过无数屏幕操控着全局......

  是无数,也是唯一。

  每一个形象都栩栩如生,每一个形象都代表着奸奇某一方面的特质:智慧、谋略、变化、计谋、知识、魔法......而在这些身影当中,罗恩注意到了一些特殊的存在。

  与其他的身影相比,这些身影显得单薄而模糊,给人一种淡淡的虚无感,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它们大多是施法者的形象:有的穿着长袍手持法杖,有的在实验室中进行研究,有的在教导学生,有的在进行复杂的仪式......这些形象的光芒正在逐渐黯淡,与罗恩之间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仿佛有纤细的光线从它们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到罗恩的意识体上。

  “和我相比,你的确是一位真正的魔法之神。哪怕在无数的岁月之中,万千种族的灵能魔法几乎都起源于我,但是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的魔法权柄,我积累的与之相关的信仰,还是不可避免地向你流去。你能够明白这个感觉吗?说实话,我很嫉妒。但是仔细地想一想,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身体归为一人,停止了变化。一个高高的台子出现,奸奇再一次的变成了那高挑的内心。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拖着下巴,就这样俯视着罗恩。

  “罗恩,我的兄弟,你猜的没错,我设计那么多,就是为了在这里和你见一面,或者说,我想,和你进行一个交易。”

  “你想要干什么?”

  “其实很简单,他......不,受诅咒者,他答应了你,在一切结束后,送你回到你的故乡,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办法,只不过,有一点,我是可以保证的。”

  奸奇微笑着开口。

  “如果你答应我的交易,那么,我保证,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不需要等待‘一切结束’,不需要再参与这场无尽的战争,不需要再面对那些恶心的大虫子、绿色的蛮子、饥渴的吸血鬼,还有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可怜人以及他那帮狂热的信徒。”

  奸奇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到几乎耳语的程度,但却在罗恩的意识中清晰无比:

  “立刻,马上,现在。我就可以打开一扇门,一扇直接通往地球的门。你可以回到你的亲人身边,回到你熟悉的生活,忘记这里的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怎么样,这个交易,听起来不错吧?”

第168章 欢迎投诉

  沉默。

  冗长的沉默。

  那沉默不是空无,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存在。

  它像实体般填充在罗恩与奸奇之间的空间里,沉重得几乎可以用手触摸。

  奸奇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站立在朦胧的光晕中,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永恒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富有耐心对执掌命运与知识的神而言,时间不过是可随意翻阅的书页。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法辩驳的真相,那些话语像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听者内心最柔软的防护。

  至于对方是否会答应交易这件事......

  奸奇露出来了一丝微笑。

  说实话,在没有立刻得到对方回答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罗恩动了。

  这是他在听完奸奇提出的交易后所做出的第一个动作。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在虚空中划过。起初只是简单的动作,但随着指尖移动,空间中开始浮现微弱的光点。

  那些光点迅速延伸、联接,勾勒出一枚枚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每一枚符文在成型的瞬间都发出低微的嗡鸣,那是魔网力量被引动的征兆。

  他的嘴唇开始翕动,咒语声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而是直接与魔法本质共鸣的音节。随着咒语的进行,他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一件长袍逐渐在他身上显现。

  这不是实体的织物,而是纯粹由魔力编织而成的外衣。它呈现出淡淡的银灰色调,表面流淌着若隐若现的星光。

  区别于他现实躯体所穿的那件陈旧、破损的长袍,这件魔力长袍虽然外表并不华贵耀眼,却蕴含着某种超越物质世界的气息。

  当它完全披覆在罗恩身上的那一刻,一种区别于人世凡俗的气质,开始从穿戴者的身体内部散发而出。

  神性。

  并非完整的神明位格,而是接触过魔法本源、承载着魔网权柄的存在所自然流露的特质。长袍的衣摆无风自动,周围那些原本弥漫的微小雾气像遇见天敌般迅速退散,在罗恩脚边留下一圈洁净的空间。

  “你拒绝了。”奸奇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没有任何意外。

  “我从未答应过。”罗恩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的确,在刚才听到奸奇说出的话后,他的内心曾出现一丝裂缝般的犹豫。

  那些话语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回去,回到那个战锤只是虚拟IP的午后,回到那些硝烟只存在于书本和屏幕中的日子。

  那一丝犹豫在他意识到对方所说的绝非假话后,更是膨胀、蔓延,几乎要让他的理智屈服,让他下意识地就要答应下去。

  他厌恶这里厌恶这个罪孽深重的银河,厌恶那些扭曲的邪神,厌恶永无止境的战争,也厌恶自己在穿越来以后所面对的那些“不得不”的选择。那些选择往往没有正确答案,只有不同程度的代价与牺牲。

  也许有人要说,在这里,他可以拥有强大的力量,足以影响星系的命运;可以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被无数人敬畏或崇拜;可以拥有数不清的、愿意为他而死的人。

  他为什么要回去?回去的意义是什么?

  在那个平凡的世界里,他只是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没有力量,没有地位,没有追随者。

  但是……罗恩,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渴望平静,不是麻木的逃避,而是那种可以安心阅读一本书、喝一杯茶、看着阳光缓慢移动的日常。

  他渴望一切都可以回到穿越前的那个午后,那时战锤还是虚拟IP,在他的生活中是爱好和兴趣,是可以随时抽离的想象,而不是如今浸透每一寸现实的硝烟和鲜血。

  然而,就在犹豫即将转化为应允的瞬间,另一些画面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这段日子以来看见的人。

  那个在废墟中护着孩童、直至最后仍握紧断剑的帝国卫队老兵;那些在瘟疫蔓延的世界上,明知无望仍坚持建立隔离区的平民;那个在恶魔浪潮中为他人争取时间、最终被撕碎的陌生士兵残缺的脸;那些在绝望中依然试图点燃篝火、传递微末希望的无名者。

  他想起了发生的事情。

  那些不是宏大叙事中的英雄史诗,而是具体而微的瞬间:一个孩子将最后半块干粮递给更饥饿的同伴;一支被打散的部队在荒野中重新集结时,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些在祈祷中不是索取、而是祈愿他人平安的低声呢喃。

  这些画面并不壮观,甚至琐碎而平凡,但它们有着真实的重量。正是这些重量,让原本在内心当中出现的犹豫一扫而空。

  回去意味着逃避不是离开一个地方,而是背弃那些他曾见证过的挣扎与坚持。他可以厌恶这个银河,可以渴望回归平凡,但他无法背弃那些在黑暗中仍试图发出微光的存在。

  希望是他带来的,他自然要将其延续。

  没有询问交易的具体内容,罗恩用行动表达了拒绝。符文的光芒在他周身稳定下来,长袍上的星光流转变得规律而坚定。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那里面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决意。

  奸奇化作的女人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那种失望表演得如此逼真,以至于几乎能让人相信真的感到遗憾。无可奈何地摇头,发出一声轻叹,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你果然拒绝了。”奸奇说,声音里却听不出真正的失望,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不过也对,如果你选择了接受,那么,你也自然就不是你了。”

  罗恩可以听出,那愉悦是真实的。就像眼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的拒绝都是想要的东西,是想要达成的结果。这场交易提议本身或许就是一场测试,或是一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步闲棋。

  “不过啊,魔网之主。”奸奇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还请记住,任何命运的馈赠都早已标好了价格。这些价格会慢慢将你的一切都给彻底夺走,直到,让你变成一个夺无可夺之人。”

  “我不是帝皇。”罗恩平静地回答。

  “但是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样的殉道者,兄弟。”

  一阵风突然出现。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维度间隙中涌出的气流。奸奇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就像水中的倒影被搅动。但与此同时,更多的、数不清的身影在罗恩的周围浮现。

  它们从雾气中走出,从阴影中凝聚,从地面的裂缝中升起。

  这些身影的面容和身形都模糊不清,像隔着毛玻璃观看。但在它们的嘴中,都念诵着相差无几的话语。那些话语重叠、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合唱:

  仪式,献祭,名字,力量。

  神。

  恳求,祈祷,诅咒,绝望。

  --一切。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意识。罗恩闭上眼睛,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好地感知。他能感觉到奸奇的存在正在迅速远离,最后留下的只有一阵在风中逐渐消失的笑声,以及

  一个触感出现在他的右手。

  这是奸奇给他的“小小礼物”。

  罗恩小心地举起瓶子,透过半透明的壁面观察内部。液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莹绿色,即使在静止状态下也仿佛在缓慢蠕动。他知道这是什么莫塔里安即将在五百世界完全投放的瘟疫的原本之一。纳垢神选精心调配的毁灭配方,死亡与腐朽的浓缩本质。

  这份礼物既是帮助,也是嘲讽。

  罗恩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进长袍内侧一个由魔力构筑的空间口袋中。然后,他抬起头,真正开始观察周围那些浮现的身影。

  男人或女人,老人或孩子,甚至......人类或异形。

  这些身影没有实体,是记忆的残影、灵魂的碎片,或是在此维度中留下的印记。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还保持着死亡瞬间的样子:伤口仍在渗血,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恐或痛苦中。有的则更加破碎,只是人形的轮廓,内部填充着模糊的光影。

  它们尖叫,它们哀嚎。它们的文明分崩离析,它们那用灵能和魔法创造出的璀璨文明在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那伟岸的城邦被燃烧,那盘桓的巨龙被猎杀,那奔逃的人们被追猎。

  罗恩闭上眼睛,让感知延伸。

  他“看到”了它们曾经的世界:一个建立在灵能与魔法之上的璀璨文明。

  高耸的城邦不是用砖石建造,而是用固化光与意志力场构筑;巨龙不是野兽,而是智慧的守护者,它们的鳞片上铭刻着古老的契约;人们在星空间旅行不是依靠引擎,而是通过编织梦境通道。

  那是一个辉煌的时代,艺术与魔法交织,知识被珍视,生命被尊重。

  直到某个时刻甚至不是一场战争的开端,而是一个决定的瞬间。它们的领导者,或许是出于善意,或许是出于野心,或许是受到某种低语的引诱,开启了一场不该进行的仪式。

  罗恩看到了仪式的场景:巨大的祭坛,环绕的符文,汇聚的能量。

  他们以为自己在呼唤知识,在寻求突破,实际上却在敲打囚禁邪神的牢笼之门。他们一无所知,他们高喊着进步与光明的口号,将整个文明绑上了祭坛。

  然后,门开了。

  不是完全敞开,而是一道缝隙。但足够了。腐化、疯狂、扭曲的概念顺着缝隙渗入,像滴入清水的墨汁。

  最初只是细微的变化:一个学者突然开始研究禁忌,一个艺术家创作出令人不安的作品,一个孩童做起了预示灾难的梦。

  接着,加速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