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竭力化解着金乌剑气等万象杀机,被阵法隔绝、被王家家主针对的他难以操纵幽冥巨塔、接引祖神气息,只得眼睁睁看着阮三爷冲向巨塔。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种状态下外景巅峰绝不可能渗透入巨塔。
但下一刻,风云突变,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琅琊城中某处院子内,九指蓝血人难以克制自身的惊讶,脸色凝重:“我感觉到了祖神的一缕气息,海沟内有大变,走!”
他们普通状态与正常人无异,故而被派来打探消息,此时知道海底出了变数,自然不敢久留。
云卷百里乾坤震,云气聚纳,天降神掌,惊天动地之势使巨塔裂开了一道裂缝。
巨塔之内,身体瘦弱、仪容高雅的阮承德现出自身抚琴仙人相,顶着紫金钵,凝目看向不远处那尊神灵雕像。
雕像下方,最核心位置供奉着一张古朴素雅的琴,肉眼能看见七根琴弦,但上面似乎遍布着诸多无形之弦,乃法理凝聚。
它有一种慈悲怜悯之意,似乎苍天不忍,度尽世人,此时光芒收敛,没有气息波动,显得古旧破损。
凤凰腾飞,在真空盘旋,各种琴音化形,阻隔着海浪,阮三爷腾空而起,飞向神像。
突然,整个星球的宝石化成蓝血人,密密麻麻,无法尽数,他们同时苏醒,发出震荡星海的声音:
“擅闯禁地,杀!”
水波晃动,阮三爷的古琴宝兵顿时失去了水分,干裂破碎。
……
铮!
万里海沟,阮老爷子白发飞扬,似乎苍老了一些,琴音接连不断,急促直入元神,五位蓝血宗师强者身体颤栗,想化作水液也无法办到,举手投足都异常扭曲,似乎被直接控制!
裂天变地曲!
突然,一道剑光亮起,在五位蓝血强者之间快速游走。
得到王氏口头允诺的何七,有无相转化,迅速斩杀了高姓老者,开始清扫战场。
大祭司眼见手下溃败,敌人闯入高塔,不顾袭来的杀机,燃烧元神,双手高举,快速进行一系列诡异玄奥的动作。
幽蓝高塔开始绽放幽光,似乎在接引一股飘渺但又强横的气息,纯用心灵感应,会感觉天空变得蔚蓝,哗啦之声大作,宇宙之中尽是水光!
洛书光芒垂下,运转阴阳五行,将水之力深藏,将生之气息深藏,使得王家家主周围变得死寂深邃。
……
琴音乍响,阮三爷落地,艰难前行,以心以法相抚琴,动用紫金钵,打出神兵威能。
阮承德纳气于身,金光璨然,灵气逼人,水气转为云气聚化圣气。
天降金雨,丝丝挟带宏大正气,佛门圣气,以摧山灭岳之姿,临空逼破浑然气压。
雨降万象灭诸邪!
漫天佛字如星雨散离,点滴皆是万钧佛力,数量庞大的蓝血人一个个炸裂成深蓝水花。
距离度人琴已是不远,阮承德深吸口气,心琴转动,奏出最强之音,吐出大量精血,发梢瞬间变白。
精血燃烧,化作红雾,蔓延向度人琴,试图助它一臂之力。
崩解的血液点燃,与气息混在一起,仿佛洒下的红霞,落在了度人琴之上。
本来素雅的琴身出现了一层暗红,从内部发出嗡嗡的震动之声。
以阮家子弟精血生命为引,唤醒神兵!
发如雪,脸现皱纹,白衣胜雪的阮承德现在像是一个行将支离破碎的人偶,绽放出朵朵梅花,法相也虚幻了一点,本就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会崩散。
度人琴放出无量光芒,里面有凤凰古钟等影子呈现,琴身剧烈颤抖,猛地挣破了束缚,飞上高空。
祖神雕像核心有深藏的气息凸显,但慢了一拍,未能阻止,只能沾染!
万丈海沟内,身处万象大阵中的蓝血人正被全面屠杀,重伤陷入弥留状态的大祭司眼见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生天,犹豫许久后终于献祭了自己。
突然,巨塔装饰性的翅膀张开,下方喷薄出气流,整体变得虚幻。
巨塔底部的浅碟状事物绽放深蓝光芒,凝成一束,汇入巨塔,自身则在塔底喷薄的气流之下粉身碎骨,难见残痕。
巨塔变得虚幻,周身包裹着耀眼蓝光,越拉越长,似乎就要穿破虚空,直入青冥!
何七身体化作有无相剑气,不断在有无之间游走,消失的剑气突然浮现在耀眼蓝光里,似乎与它本就同为一体,盘旋捣鼓,形如游龙,发出连声脆响,似乎就要将蓝光肢解。
浩瀚强横仿佛充盈天地之间的气息化入幽蓝光芒,剑气脱离,被隔绝在外!
阮老爷子历经波浪,双手没有任何停顿,背后凸显一尊人像,高冠古朴,面目模糊,似在以天地法理为弦,以自身之道为手,弹动大道妙音!
当!
琴声陡变,钟震三界,悠扬飘逸,袅袅不绝,被蓝色光芒包裹抽长的巨塔突然静止,光芒宛若透明水层,能看得清楚滴滴液珠,里面的花纹和凹凸纤毫毕现。
第210章 玄水荡魔,斩道见我
凤凰、真龙、古钟……看着度人琴破空飞走,阮承德眼中血水混杂着泪水滑落,在紫金钵护佑下催发了萧诧交给他的那张幽黑符篆,上面布满花纹,让人头晕目眩,连成两个篆字:“破空!”
符篆瞬间燃烧,光芒腾起,虚空撕裂,一条光明大道出现了
一层层虚空破开,阮承德元神眩晕,肉身轻颤,视界之中尽是昏暗,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像是身处没有星辰,没有大日,没有混洞的宇宙。
一点光亮凸显,越来越大,现出千山万水,一股强横意念贯穿虚空,破空古符被干扰中止了!
王家家主头顶洛书转动,金色卦象凸显于四周,不断演绎,不断变化,终于连成一卦,化作天罗地网,往巨塔之上罩去。
洛书黑白之点凸显,演绎万象,自成一界,光芒垂下,变成金色卦象,遍布虚空,透出大道之秘,迅速连成一体,生死倒挂,乾坤反转。
作为神兵主人,始终旁观战局的萧诧化身,精气神意凝一,元神深处观想出感悟过多次的唯我独尊真意,一手指天,一手触地,身周隐有点点琉璃凸显,制造出庄严清净之地,带来阵阵禅音,充塞三界,引动紫金钵爆发。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何七剑气再次席卷而来,斩中巨塔,震颤传导,里面诸多事物直接粉碎,但巨塔逃遁之势已成,前面半截已虚幻化空。
不过这给了被紫金钵佛光罩着、身体正穿透虚空的阮承德逃生之机。
轰隆!
剑气再起,神像直接破碎,蔓延的气息将何七反冲出去,蓝光抽长到极致,巨塔彻底钻入虚空,往九天罡风之外而去。
在这瞬间的停滞里,混元一气上清神符飞出一个个混沌般的文字,氤氲扩展,仿佛轻烟笼罩附近,接住了被佛光笼罩,失去意识,重伤垂死的阮承德。
紫金钵落在云鹤真人手上,萧诧化身化作一道流光消逝。
“三郎!”
阮老爷子冲上前接过了阮承德,眼神悲痛,不加思索地取出了仅剩一粒的东极长生丹。
……
琅琊城半空,光芒乍亮,虚影纷飞,百花散落,一张古琴破空而出,直飞阮家。
它无人操纵,又要对抗祖神气息,光芒渐渐收敛,似乎又要陷入沉睡。
出城未远的九指蓝血人猛地抬头,神情剧变,腾上高空,试图拦截夺取。
阮家祖宅内,诸位外景同时望向高空,一位位外景或脱口而出,或在心底出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萧诧眼底的阴霾化去了一分:“小孟,该你我表现了,玉书,走!”
阮玉书与孟奇惊讶无比,但都没有迟疑。
“度人琴!”
琅琊城池内外,各有隐藏的外景低呼,有的是中隐隐于市的左道邪魔,有的是打算趁阮家与蓝血人之争谋利的居心叵测者,不乏黑榜中人。
因神掌总纲现世,左道外景并不多,且水准大多不行,只配吃残羹剩饭,但也有极少数高手。
神兵丢失的事情,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并不清楚,但此时此刻,百里外遥遥传来的气息不会假!
经萧诧提醒,阮家家主已提前完全开启了大阵,此刻与阮伯高一同正要动用家族最后的手段。
但机会不等人,稍纵即逝,半空腾起一道深蓝水光,直冲度人琴而去。
“蓝血人!九指!”阮伯高双目欲赤,认出了仇敌,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断,琴声婉转上扬,身裹光辉,直入云霄。
一头背负五彩羽翼的凤凰盘旋飞绕,九指蓝血元神被慑,略有停顿,看着紫红火焰燃烧着半个天空而来。
阮家的最后手段必须宗师才能驱使,故而只留家主看守大阵,其余绝顶飞出琅琊,冲向高空。
琅琊城的阵法处在六扇门掌控之中,聂直稍微慢了半拍,就看见一道道光华冲出城池,其中包括了萧诧,阮玉书和孟奇。
阮伯高与九指蓝血人僵持之际,一道笼罩着奇怪黑袍的腐朽身影在度人琴周围冒出,充满了岁月积淀的尘埃。
他沙哑着声音笑道:
“人在家中坐,宝从天上来。”
“天授不取,反遭其咎!”
神兵蒙尘,亦非等闲之物,能直接摄取,说话间,黑袍人伸出了右手,越变越大,化作一只巨掌,握了过去。
眼看就要触及度人琴,一个巨大的拳头迎面打来。
萧诧身躯突然膨胀变大,交织着法理,几有顶天立地之势,法天象地,一手护持阮玉书,一拳击出,气劲迸十方,强流震山岳,拦截下了罗教十二神使之首、地榜排名二十六、黑榜第六的奉典神使。
连神兵都能舍出去的他,可没有平白制造危机的想法,越早唤醒度人琴越好。
萧诧直接显出了不完整的薪火不灭相,身后法相藏着无穷变化,涵盖无数法理,同样伸出了四条手臂,一只握着耀眼的大日,一只捏着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漆黑漩涡,一只捧着明亮的皎月,一只托着摄着代天行罚的天雷阴火!
它们都充满了玄奥,仿佛是法理的外相。
萧诧手脚头颅交织法理,相与身短暂重叠,难分彼此,举手投足间皆有搅动风云,改天变地之感,霸气充塞苍空。
被萧诧法天象地托举在掌中,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笼罩下的阮玉书,琴心拨动法理,高山流水,美妙悦耳。
非金木所发,非丝缕所发,非凡俗之琴能发,天地震荡,法理为弦,奏出大道之声!
伏羲神天响,道之至境,大音希声,方圆百里绝音回响。
叮咚!
度人琴一根琴弦震荡,似乎在共鸣,在伴奏。
“初入宗师,就敢跟我斗,好胆色!”
奉典神使背后现出一尊神灵之相,手捧白莲书册,两头六臂,满空有经文之声飘落,与双头四臂的萧诧战成一团,靠近九指蓝血与阮伯高了。
萧诧无心恋战,传音阮伯高:“交换对手!”
见四位宗师打得激烈无比,抽不出手,其余少数强者蠢蠢欲动,欲要抢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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