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皓没有等她回答，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人活着，是为了开心。”
“就这么简单。为了自己能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地活着。”
“如果你的那份骄傲，能让你感到自豪，能让你觉得每天醒来都充满干劲，让你觉得活着有意义、有价值……那这份骄傲，它就是个好东西。”
“可如果有一天，这份骄傲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如果它让你感到痛苦、让你觉得生不如死、甚至逼着你走上绝路……”
“那它就不再是骄傲了，它就是个累赘，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对待垃圾，该丢就丢，有什么好可惜的？”
玄皓摊了摊手，“为了那么点破面子，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那是蠢货才干得出来的事。”
听完这番堪称颠覆三观的言论，火舞整个人都懵了。
“玄皓……你要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作为魂师，大家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为了荣誉可以牺牲一切。
结果到了这家伙嘴里，荣誉和骄傲居然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难道我说的有错吗？”
玄皓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生存，这是所有生命基因底层的第一要务。只有在满足了这一条最底层的规则之后，你才有资格去谈什么追求、什么荣誉、什么活得有意义。”
“但无论你之后追求什么东西，它都绝对不能违背这最基本的一点那就是你要活着。”
“活着，才有一切可能。活着才有希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所谓的面子和骄傲，能陪你一起埋进土里吗？”
“今天你输给了我，你觉得天塌了，觉得自己没脸活了。”
“可谁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会不会遇到新的人、经历新的事？会不会找到一份新的骄傲、或者一份新的牵挂？”
玄皓靠回沙发上，
“所以，别这么轻易地就被一次失败打倒。不要随意对自己的人生下定义，更不要随意地否定自己。”
“你其实挺好的。至少，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只知道随波逐流的废物，强太多了。”
第349章 把一头猪放在我的位置上，它现在也是十万年魂兽了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火舞双手捧着水杯，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荡漾的水面。
玄皓刚才的那番话，就像是一把重锤，毫不留情地砸碎了她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关于“荣誉至上”的价值观。
可奇怪的是，在三观被震碎之后，她心里那种因为战败而产生的绝望和屈辱感，竟然也跟着一起消散了大半。
是啊，连命都没了，还要那些面子干什么？
火舞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看向玄皓。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强撑的骄傲，也没有了输不起的羞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对未知和强大的深深探究。
“玄皓。”
火舞盯着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整个天斗赛区、所有天才心底的终极疑问：
“你……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强？”
“十六岁，七十九级，十万年魂环，还有那种连魂技都不用就能碾压一切的体魄……”
火舞的声音微微颤抖，“这种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魂师界常理的理解范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
玄皓摊了摊手，反问道：“开幕式那天，我不是已经在高台上，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展现过了吗？”
“什么意思？”火舞愣住了。
“第一，天赋。”
玄皓竖起一根手指，“我的武魂，本来就比你们所有人的武魂都要强。这没什么好避讳的，这就是客观事实。”
“魂师界一直流传着一句骗人的鬼话，叫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魂师未来究竟能不能成为强者，他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这其中，至少有七成的因素，取决于他武魂的先天强度和天赋的高低！”
“先天满魂力，和先天一级魂力，这中间的差距，是可以用后天的汗水填平的吗？一个武魂是真龙的人，和一个武魂是锄头的人，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可能吗？”
火舞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
因为她自己就是明证。
炽火学院那么多学员，为什么只有她和哥哥火无双能成为正副队长？不就是因为他们的武魂生来就比别人高级吗？
“至于剩下的三成……”
玄皓竖起第二根手指，“有两成，看你的运气。”
“你生在什么家族？你能不能遇到一个好老师？你出门历练会不会遇到适合自己的极品魂兽？甚至是你掉下悬崖能不能捡到绝世功法或者天材地宝……”
玄皓轻笑了一声，“这些，全都是运气。”
“那还有一成呢？”火舞忍不住问道。
“最后一成，才是你们整天挂在嘴边、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努力。”
玄皓嗤笑出声，“甚至，在绝对的天赋和运气面前，你个人的努力，连一成的影响力都占不到。”
“你每天起早贪黑地挥洒汗水，别人躺在金山银山上吃一株仙草。你告诉我，你怎么跟别人比？”
听着玄皓这套将“努力”贬得一文不值的理论，火舞只觉得一阵窒息。
“不仅如此。”
玄皓端起水杯，继续说道，“我们再退一步讲。决定你上限的那七成天赋，和决定你下限的武魂质量……说到底，不还是个运气问题吗？”
“你能决定自己投胎在哪个女人的肚子里吗？你能决定自己觉醒那天，手里冒出来的是龙还是草吗？”
“不能。”
“所以，人这一辈子所能达到的高度，其实在你出生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老天爷掷骰子决定了。”
“外界那些传记小说里，天天吹嘘什么逆天改命、草根逆袭。反正这种狗屁倒灶的毒鸡汤，我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
玄皓撇了撇嘴：“因为这种概率几乎为零的奇迹，如果真的在现实中出现了，那也绝对不是因为他叫喊的声音够大、或者他流的汗水够多。”
“那必然是因为，他踩到了连老天爷都嫉妒的、狗屎运级别的逆天机缘！”
“说白了。人这一辈子，真就是活个运气。”
火舞彻底呆住了。
她出身名门，从小听到的教诲都是“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就能攀登巅峰”。
可眼前这个全大陆公认的最顶尖的天才、这个把他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怪物，竟然把自己的成功，轻描淡写地全部归结于“运气”？
“所以啊……”
玄皓看着火舞那副三观崩塌的样子，有些无趣地摊了摊手，“我从来不觉得，我现在的这点实力和成就，有什么值得吹嘘和骄傲的。”
“如果换一个人，把他放在我的位置上。给他我的武魂，给他我的血脉，让他经历我经历过的那些机遇、吃下我吃过的那些天材地宝……”
玄皓语气坦然，“他最后能达到的高度，绝对不会比我差多少。”
“哪怕是把一头猪放在我的位置上，给它这些气运和资源，它现在也能变成一头大杀四方的十万年魂兽了。”
玄皓身体前倾，看着火舞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不是什么神明，我也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怪物。”
“我只是比你们这些人的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对我产生什么多余的崇拜滤镜，更不用觉得输给我是一件多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玄皓笑了笑，说道：“毕竟，如果是你拥有了我这离谱的运气和资源，没准你现在，比我还要厉害。”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你……”
火舞咬了咬红唇，声音变得有些异样，眼神古怪地看着他：“玄皓，你……你是不是在故意安慰我？”
用贬低自己成就的方式，来化解她内心的挫败感和屈辱？
“你想多了。”
玄皓果断摇头：“我这个人，向来没有安慰人的习惯。”
“我刚才跟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大实话。因为在我骨子里，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外头那些所谓的强者，天天站在高台上，声泪俱下地给你们这些年轻人讲述自己当年有多么惨、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才有了今天。”
“你真以为他们是在传授什么成功秘籍吗？”
“那都是他们在放屁！”
“那只是这帮已经掌握了资源和地位的既得利益者，为了包装自己、为了让自己的统治显得更加名正言顺，而搞出来的用来洗脑的鬼话！”
“如果他们承认自己的成功只是因为投了个好胎、运气比别人好。那底下的弱者凭什么服他们？凭什么心甘情愿地被他们统治？”
“所以他们必须拼命地强调努力，强调吃苦。”
“这样，他们就能把你们失败的原因，堂而皇之地归结于你们不够努力、吃苦不够。从而完美地掩盖了这个世界从出生起就不公平的残酷真相。”
玄皓看着火舞，
“我不否认，努力确实很重要。”
“但是，努力能产生作用的唯一前提是你得有与之匹配的天赋作为地基！”
“有天赋的努力，那叫攀登。”
“没天赋的努力……”
玄皓摇了摇头，“那不叫努力。那叫自欺欺人，叫白费功夫。”
第350章 世界从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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