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难听点,谁来都行。”
“再难听点,就是嫖。”
千仞雪听得头皮发麻。
玄皓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挑战她前二十年人生中构建起来的认知底线。
这套将爱情剥离了所有神圣外衣、赤裸裸地剖析为人性和情绪交易的理论,跟她以前在武魂殿、在天斗皇室所接触到的那些关于感情的教条,完全就是两个背道而驰的极端!
“简直荒谬!”
千仞雪努力稳住心神,强行找出了一个破绽,反问道:“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爱情完全脱离了现实的物质和责任,那爱情里的‘安全感’又从何而来?没有实打实的责任作为托底,哪里来的安全感可言?”
“安全感?”
玄皓无奈地叹了口气,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学生一样看着她,“爱情里的安全感,什么时候需要真正的责任去兑现了?”
“只要你敢说出来,这就足够了。你甚至可以指着天上的漫天星辰向对方许诺,哪怕你手里现在连一块金魂币都没有。”
玄皓摊开双手,“我说过了,这是一场纯粹情绪的交易。情绪的交易,是根本不需要实际物质参与的。”
“说得再难听一点,所谓的提供安全感,本质上就是‘忽悠’!”
玄皓直视着千仞雪震撼的目光:“你敢声情并茂地说,对方就敢死心塌地信!在那个情绪上头的当下,这就足够了!这就是爱情里所谓的安全感!”
“觉得很可笑、很荒唐是吗?”
“可现实中,这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爱情从来就不是什么摆在神坛上美好的东西。相反,剥开那层华丽的伪装,这玩意儿在本质上,跟街头的下九流把戏也没多大区别。”
“只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普通人根本得不到这种极致的情绪体验。尤其是那些酸腐的文人墨客,他们木讷,他们不懂得如何去讨女孩子的欢心,不知道如何进行精准的情绪价值交换。但同时,他们内心又极度渴望这种东西。”
“所以,他们就只能用笔杆子,把这得不到的东西描绘得无比高尚、一尘不染,甚至为它赋予各种神圣的光环。”
玄皓看着千仞雪,“可事实上呢?人,终究都只是食人间烟火的俗物。一群俗物之间产生的感情,又能有多么高尚纯洁?”
“千万不要对爱情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滤镜。这东西,其实一点也不高尚。甚至……”
“只有那种永远也得不到的爱,在遗憾和想象的加工下,才是最纯粹、最牢固、最刻骨铭心的。”
“而那些真正被你抓在手里的爱,因为过于美好和脱离实际,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激情的消退,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跌落神坛,逐渐归于现实的一地鸡毛。”
深巷中再次安静下来。
千仞雪紧紧蹙着眉头,听着玄皓这番离经叛道、简直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鬼话,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玄皓这套逻辑自成一派,环环相扣,乍一听确实很有道理,甚至角度刁钻到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点。但是……
怎么总感觉这家伙今天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彻底打碎她对爱情的幻想,从而说服她主动放弃他?
理清了这层思路,千仞雪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你把爱情说得如此不堪入目、甚至和下九流没区别……”千仞雪死死盯着玄皓,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天到晚跟宁荣荣、朱竹清那么多小姑娘卿卿我我、谈情说爱?”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啊。”
玄皓几乎是秒答,他毫不介意地指了指自己,笑得有些无赖:“我早就说过了,我骨子里就是个花心滥情的混蛋,我就是你嘴里那种如此不堪的俗物啊。”
千仞雪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终于彻底反应过来了。这家伙先是口若悬河地把爱情贬低得一无是处,然后又极其坦然地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弦外之音不就是在明白地警告她:如果她千仞雪还想要这段感情、还想得到他,那她就得脱下神女的外衣,心甘情愿地变成跟他一样不堪、一样俗气的货色?
“呵……”
千仞雪突然被气笑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摆脱她、甚至不惜把自己贬到泥土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玄皓啊玄皓,”千仞雪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执拗,“如果是几年前,那个还不了解你的我,或许今天还真就被你这套天衣无缝的逻辑给说服了,甚至会因为觉得你不堪而主动离开你。”
“可惜。”
千仞雪上前一步,几乎贴在玄皓的胸膛上,眼神如刀:“这么多年下来,我见识过你太多无耻、狡猾的手段了。对于你这种企图通过贬低自己、捧高别人来达成甩锅目的的下作手段,我早就免疫了!”
千仞雪伸手理了理玄皓刚才被她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但语气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与疯狂:
“别指望你随便编出几套歪理邪说,我就会乖乖放手!我告诉你,玄皓,就算真的是相互折磨,就算最后真的是一地鸡毛,我也绝对不可能放过你!”
“我心里难受,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千仞雪没有再给玄皓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转身,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了深巷。
“……”
玄皓一个人靠在青砖墙上,看着千仞雪决绝离去的背影,彻底无语了。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应了那句老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费了这么大半天的口舌,把自己对人性和感情的理解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连自黑的招数都用上了。
可再完美、再无懈可击的逻辑,遇到千仞雪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终极犟种,那也是用没有的!
她现在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你说的似乎都很有道理,但不好意思,我不听!不管你叽里咕噜在这儿念什么经,反正老娘就是耗上你了!
第209章 如果我要死了,你会救我吗
……
当玄皓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踩着夜色回到天斗皇家大酒店的顶层套房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晚上了。
大厅里,娜儿、宁荣荣、朱竹清和小舞正围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聊天。
玄皓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这才觉得干渴的嗓子舒服了些。他把水杯放下,拍了拍手,将女孩们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跟你们交代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玄皓拉过一张单人沙发坐下,直奔主题:“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我打算回冰火两仪眼那边去闭关。”
“这么突然?”宁荣荣愣了一下,“刚回天斗城没两天就要走?”
“时间不等人啊。”玄皓摊了摊手,“我距离七十级就差临门一脚了。突破之后,我还得花心思去弄个合适的第七魂环,这可是个力气活,都挺费时间的。所以,我得抓紧回去闭关冲刺一下。”
说到这里,玄皓看向众人征求意见:“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是想跟我一起去冰火两仪眼待着,还是想留在天斗皇家学院那边修炼?学院那边资源也不错,而且更热闹一点。”
女孩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决定:“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先别急着下定论。”
玄皓无奈地笑了笑,提前给她们打预防针:“到了那个地方以后,为了淬炼身体和吸收能量,我估计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水池子里泡着闭死关的,根本没空陪你们说话解闷。所以,你们在不在那里,其实都没多大区别,大概率会觉得很无聊。”
“没关系,我们在旁边自己修炼就行了。”娜儿率先表态。
“对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天天陪着。”小舞也跟着点头,“再说了,你把那地方说得那么神奇,我们也想去体验一下那里的环境嘛。”
朱竹清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玄皓,显然也是不打算留在天斗城的。
“行吧,既然你们非要跟着,那就一起去。”
见大家态度坚决,玄皓也就不再多劝,“那就定在两天后出发。这两天时间,你们可以去城里随便逛逛,多买点生活用品、换洗衣服,还有零食什么的。那深山老林里可没地方给你们购物。”
随后,玄皓转头看向宁荣荣,特意叮嘱道:“荣荣,你明天抽空先回七宝琉璃宗一趟。你这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大半年,你家里那两个爷爷估计早就急坏了,先回去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
宁荣荣吐了吐舌头,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知道啦,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玄皓又看向娜儿:“小舞和竹清都是第一次来天斗城,人生地不熟的。明天你带她们俩出去好好逛逛,顺便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
听玄皓这么安排,小舞头上的兔耳朵微微一动,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们一起去玩儿呀?反正你马上就要去闭关受苦了,趁着这两天休息,跟我们一起逛逛街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吧?”
听到这个问题,玄皓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下午在昏暗巷子里,千仞雪将他按在墙上,咬牙切齿说“绝对不可能放过你”的画面。
他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也想去逛街啊,可是脱不开身。”
玄皓一脸头疼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皇室那边有点麻烦事找我。明天我得再去见一趟太子殿下,把事情给应付过去。”
“还要去见太子?”宁荣荣面露古怪。
“没办法。”玄皓翻了个白眼,“要是我明天敢放他的鸽子,就那位太子殿下现在那股轴劲儿,接下来怕是得直接带人追杀到冰火两仪眼去堵我的门。那才叫真的麻烦!”
……
次日清晨,天色大亮。
宁荣荣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后,便早早出了城,朝着七宝城的方向赶去报平安了。
娜儿也十分尽职地带着对天斗城充满好奇的小舞和朱竹清出了酒店,准备去繁华的商业街大采购。
至于独孤雁和叶泠泠,两人则是结伴返回了天斗皇家学院。毕竟接下来要跟着玄皓去冰火两仪眼长期闭关,总得回去跟老师和战队的大家正式请个长假。
把女孩们都安排妥当后,玄皓这才独自一人朝着太子府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这一趟是不得不来。要是不把昨天被他一顿刺激的千仞雪暂时先稳住,以那女人现在的轴劲儿和疯狂程度,接下来必然会不择手段地搞事情。
他可不想在自己闭关的关键时刻,看到千仞雪直接扯下雪清河的伪装,跑到冰火两仪眼去跟娜儿她们大打出手,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疼。
轻车熟路地翻进太子府的后院,玄皓发现,千仞雪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今天一定会来。
凉亭下,千仞雪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太子打扮,正端坐在石桌旁。桌上已经泡好了一壶散发着清香的花茶,旁边还精致地摆放着几样玄皓平时最喜欢吃的糕点。
玄皓也不跟她假客气,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捏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怎么?”
千仞雪倒了一杯花茶推到他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怕我接下来不管不顾地搞事情,所以今天不得不亲自跑一趟,来安抚一下我?”
玄皓灌了口茶,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如果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让我满意的回答,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死缠烂打呢?”千仞雪毫不避讳地反问。
玄皓更无语了,眉头皱得老高:“我昨天在巷子里给你的回应,难道还不够明确吗?就差把字刻在你脑门上了吧!”
“是吗?”
千仞雪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地逼视着他的眼睛,“那我问你,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半点心动都没有过吗?”
“……”
玄皓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这算什么见鬼的问题?
见他卡壳,千仞雪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答不上来?在我这里的逻辑就是,只要你没有斩钉截铁地说出那个‘不’字,那就是喜欢。”
不给玄皓反驳的机会,千仞雪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致命的危险,快要死了。你会来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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