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皓越说越觉得憋屈,甚至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鬼知道唐昊那个老疯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豆腐渣!大半夜的跑出来,二话不说抡起锤子就对我动手?!”
“对了!”
玄皓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神变得极其幽怨且愤慨:
“这件事我必须得去月轩找唐月华好好说道说道!”
“那个老不要脸的唐昊,堂堂一个封号斗罗,居然厚颜无耻地跑来欺负我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差点没把我骨头都给拆了!”
“他妈的!他也不嫌害臊!我还是个孩子啊!”
说走就走。
玄皓跟娜儿她们打了个招呼,也不管雪清河同不同意,一把拽住这位太子殿下的胳膊,直接出了酒店,直奔天斗城中心的月轩。
此时正是上午。月轩的顶层大厅里,一袭银色宫装的唐月华正端坐在竖琴后,给天斗城的一众贵族子弟传授宫廷礼仪和音律。
玄皓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厅门口。
看到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唐月华手上的琴音微微一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对着下方的学员们温和地说道:“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大家先自行练习吧。”
遣散了学员,唐月华领着玄皓和一身便装的雪清河,径直走进了顶层的专属雅间。
刚进门,玄皓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熟练地往柔软的沙发上一瘫,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顶级的雪顶云雾茶,又端起桌上的精致糕点往嘴里塞,全程根本不用唐月华招呼。
唐月华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行。
玄皓这小子八九岁的时候就跑到月轩来玩,这些年时不时就跑来顶层蹭吃蹭喝。
表面上装作是在月轩进修礼仪,弄了一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对外形象,背地里其实就是把这里当成了高级游乐场。
在唐月华眼里,别看玄皓在外面呼风唤雨,到了她这里,骨子里也就是个爱调皮捣蛋的小孩儿。
“说吧,出什么事了?”唐月华在玄皓对面坐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古怪的雪清河,笑道,“这大清早的,不仅你跑来折腾我,还把太子殿下也给拉过来了。”
玄皓咽下嘴里的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脸委屈地开始告状:
“月夫人,你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前段时间出门,去索托城找离家出走的宁荣荣。结果前几天在那边,碰上了一个叫唐昊的老疯子!”
“那混蛋简直莫名其妙,大半夜的突然跳出来,二话不说抡起锤子就把我按在地上捶了一顿!要不是我机灵,赶紧自报家门,把家里长辈和背后的势力全搬出来一顿威胁,我今天能不能活着回来见你都两说!”
第205章 你敢承认自己的欲望吗
……
听到“唐昊”这两个字,唐月华原本端庄温婉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唐昊出现了?”
她一把抓住玄皓的手腕,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颤,眼中满是焦急:“他还好吗?他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连珠炮般的追问,玄皓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了,一脸无语地看着唐月华。
“不是……大姐,你有没有搞错?”
玄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拔高了音量,“被打的人是我!我差点被他把骨头给拆了!你不仅不关心我这个受害者,你居然反过来问那个施暴者好不好?”
玄皓气极反笑,甩开唐月华的手,自嘲地哼了一声:“也是,我算什么东西啊。你们才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嘛。打扰了,告辞!”
说着,玄皓作势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这孩子,别走!”
唐月华见他真生气了,心里一阵无奈加内疚,连忙起身又把玄皓硬生生给拉了回来,按在沙发上。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唐月华苦笑着叹了口气,眼眶微红,“我这是关心则乱。他……他已经失踪了十多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我乍一听到他的消息,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一个封号斗罗,天下第一器武魂,一锤子能把山砸平,需要你一个只有九级魂力的人来操心?”
玄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道,“你还是操心操心我吧!那老混蛋太不要脸了,几十岁的人欺负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唐月华被他这番毫无形象的控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底的疑惑也随之升起。
她收敛了情绪,认真地看着玄皓问道:“可是,你和唐昊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以他的性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你动手呢?”
“我怎么知道?!”
玄皓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要是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还至于挨这顿毒打吗?”
一旁,千仞雪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玄皓在这儿大吐苦水,眼底满是探究与不解。
她实在没看懂,玄皓专程跑来跟唐月华说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唐月华就算在天斗城贵族圈子里人脉再广、面子再大,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终生无法突破九级魂力的普通人。
她难不成还能去干涉唐昊那个连武魂殿都敢硬刚的封号斗罗?
又在雅间里东拉西扯地闲聊了一会儿,玄皓蹭够了茶水点心,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拉着满腹狐疑的千仞雪起身告辞。
走出月轩的大门,走在天斗城繁华的街道上,千仞雪终于忍不住了,侧头问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跟唐月华告个状?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提个醒而已。”
玄皓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街边来往的人群,随口答道,“唐昊先对我动手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那接下来,如果唐昊哪天倒霉出了什么意外,死在外面了,那就是那家伙死有余辜。”
“我跟她好歹也算是朋友,既然未来的发展可能会牵扯到她亲哥的生死恩怨,我总得提前跟她打个招呼,多少考虑一下人家的感受。”
千仞雪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透着一丝荒谬:“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如果唐昊真的死了,哪怕是你占理、是唐昊先动的手,难道你觉得唐月华会因为你今天这番提前的‘警告’,就不恨你了?”
“恨不恨我,那是她的事情。”
玄皓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通透,“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去搞那种因为‘信息差’而产生的狗血误会而已。”
“我把事情的原委、谁先动的手,明明白白地摊开来说清楚。至于接下来别人如何选择、是恨我还是理解我,那就是别人自己的问题了。”
玄皓转过头,看着千仞雪那张伪装成雪清河的脸,耸了耸肩:“说白了,我做事只求不留遗憾。”
“我这个人,最烦去搞那些黏黏糊糊、自我感动的恨海情天。”
“我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直接了当地说出来,甚至去抢。在得到对方明确的拒绝之前,我绝不会放弃。”
“但同样,只要对方给出了毫不含糊的明确拒绝,我绝对不会再去死缠烂打,甚至不会再多废话一个字。”
“尊重别人的选择,也是尊重我自己。”
千仞雪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她紧紧盯着玄皓的眼睛,“说得冠冕堂皇。那要是将来有一天,你的那位心头肉娜儿突然说不喜欢你了,指着鼻子让你滚蛋,你也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
玄皓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千仞雪,并没有因为这个尖锐的假设而动怒。
“首先,娜儿永远不会那样做。”
“其次,”玄皓顿了顿,“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她对我说了这种话,那也肯定是有别的原因。我会去查,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得清清楚楚,然后再做决定。”
“但如果,我查清了一切,发现她真的没有半点隐情,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胁迫,彻彻底底是她自己发自内心地有了那种意思……”
“那我自然会离开,绝不回头。”
千仞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番说辞:“说得简单。真到了那一步,人性的执念和不甘,可不是你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放下的。”
“你之所以怀疑我,是因为你自己做不到这样。”
玄皓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千仞雪的心思。
“但我不会去怀疑自己。我不喜欢纠缠不休,因为我只活在当下。我想要的东西,我会去追寻,去抢,去不择手段地弄到手。而我付诸这份行动的唯一目的,是为了让我自己活得开心。”
玄皓微微仰起头,看着天斗城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可如果这份强求的纠缠,最终变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相互折磨,那我就没兴趣了。”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玄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千仞雪身上,“我不比你高尚,也不比你仁慈,甚至在很多事情上,我远比你做得更过分、更绝情。”
“但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也有这份自知之明。而你……”
“你知道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不,应该说,你敢承认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
千仞雪沉默了许久。
繁华街道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两人之外。她盯着玄皓那张近在咫尺、却又仿佛永远也看不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伪装出的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还真是喜欢教训人。”
千仞雪冷冷地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戳痛后的尖锐,“既然你把自己说得那么通透,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玄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当然知道。”
“你贪恋权力,痴迷权威,骨子里向往那种能够主宰一切的至高无上。你表面上对这些凡俗的蝇营狗苟不屑一顾,可同时,你又在心底里愤怒于这些凡夫俗子为什么不去膜拜你、仰望你。”
“说到底,你就是一个离不开凡俗的供奉与仰望,却又自以为超凡脱俗的半吊子。”
第206章 我一直都尊重你
……
“你胡说八道!”
千仞雪瞬间被激怒了,她下意识地向前逼近一步,就想要开口反驳这番将她贬低得一文不值的论调。
“省省吧。”
玄皓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尚、那么超凡脱俗,你对我刚才的这番话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觉,甚至只会觉得可笑、不屑一顾。”
玄皓指了指千仞雪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可你现在在生气,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反驳我,想要证明我是错的。为什么?”
“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为什么吗?”
千仞雪气极反笑,她死死咬着牙,盯着玄皓:“这就是你眼里的我?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不是我怎么看你,而是你,本来就是如此。”
玄皓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你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单纯的征服欲。在你的世界里,所有一切以你自我为中心的逻辑,都是理所应当的。”
“顺者昌,逆者亡。这就是你最底层、最真实的自我逻辑。”
“你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心里怎么想。你只用你自己那套高高在上的逻辑去审视别人、判断别人。”
“你是一个极度缺乏同理心的人,而且,你骨子里也不屑于去理解那些你认为不如你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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