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却故作漫不经心的眼眸，在心底立刻否决了那个残忍的念头。
她太了解玄皓了。如果她真的把这层窗户纸狠狠地捅破，用最理智、最冰冷的话语去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去指出他这种感情是畸形的……
以玄皓那种死要面子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哭闹，也不会歇斯底里地反驳。
他一定会瞬间收起所有的错愕和失落，然后装出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说：“哎呀老师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他会把伪装做得天衣无缝，像个真正的花丛浪子一样一笑而过。
但比比东知道，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会比任何人都难过。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会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知道的。
玄皓的骨子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与生俱来的强势，也没有那么多天生的霸道。
可是他比同龄人更早地看透了这斗罗大陆的残酷法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强势，就会被别人强势镇压；你不表现得霸道凶狠，别人就会把你当成软弱可欺的绵羊，肆意践踏。
不想被欺负，不想失去身边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
这就是为什么玄皓从小就喜欢惹事生非，为什么他在武魂学院、在天斗城，都表现得像个横行霸道的土匪、一个无法无天的恶霸。
别人只看到了他的狂妄，但比比东却看得出，玄皓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拼命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与不安。
他并没有在那些跋扈的行径中“乐在其中”。
相反，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完全是在演戏，就像是在机械地完成一个名为“伪装强者”的任务一样。
他觉得那是“对的”，是他存活并保护身边人的必要手段。
但实际上的他，对于那些争强好胜、恃强凌弱的戏码根本毫无兴趣。
他骨子里一点也不喜欢欺负人，甚至，在比比东看来，他那颗被层层坚冰包裹的心，有些过于善良，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玄皓自己显然也深知自己的这个问题。
在这个残酷的魂师界，善良和软弱就是原罪，是足以致命的弱点。
所以，他竭尽全力地用一层又一层的狂妄、戾气和满不在乎，将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死死地掩盖起来。
她是罗刹神的传承者。
罗刹神，掌管着世间最深沉的邪念、怨恨和阴暗的欲望。作为传承者，她对人心的恶念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
可是，当她试着去感应玄皓心中的欲念时，却发现这个天天把“弄死他”、“剁了他”挂在嘴边的臭小子，心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真正的恶念与阴毒。
他纯粹得像是一张只沾染了自我保护色的白纸。
甚至，在很多时候，当玄皓表现出极度愤怒、杀意滔天的时候，比比东能通过罗刹神的神念清晰地察觉到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
他那份剧烈燃烧的愤怒，往往并不是指向外界，也不是指向某个具体的敌人。
他是在生他自己的气。
他在对自己那份潜藏在心底的软弱感到愤怒，在为自己哪怕拼尽全力也依然害怕失去的恐惧感到愤怒。
第163章 为什么不能想？
……
想到这里，比比东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玄皓身边坐下，然后伸出双臂，极其自然地将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少年，轻轻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嗯？”
突然被抱住，玄皓明显愣了一下。他嗅着比比东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雅熏香，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老师，怎么了？”
比比东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双臂微微收紧。
感受着怀里这个温热、结实的身躯，她轻声呢喃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怀念以前了。”
“怀念以前你只有小小一只的时候，天天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现在一转眼，你都长大了，身子骨比我都宽了。”
比比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和柔情：“要是……你能一直都是个小孩子，该多好？”
听到这略带感伤的话，玄皓却面露古怪，忍不住煞风景地吐槽了一句：
“姐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要真的一直都只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毛孩，那才完蛋了好吗？”
“啪！”
比比东没好气地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嗔怒道：“就你长了嘴是不是？别捣乱，让我抱会儿。”
挨了这不轻不重的一下，玄皓撇了撇嘴，倒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他放松了身体，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比比东的怀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温存。
抱着怀里的少年，比比东的目光闪烁不定。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慢慢来。
这种深植于骨髓的、已经有些扭曲的感情，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因为在玄皓的认知里，他对她的这份感情和占有欲，是理所应当的。
如果她现在就强硬地去否认这份“理所应当”，告诉玄皓这是大错特错的，那无疑是在拿刀子捅他的心，这太伤人了。
她只能像抽丝剥茧一样，慢慢地去引导他，让他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同龄的女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比比东松开了玄皓，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轻声说道：
“说起来，你也年纪不小了。”
“以前我总想着，等你突破了魂帝的瓶颈，就把你正式接回武魂殿，当着全天下的面，册封你为武魂殿的圣子。”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在天斗城那边，头上顶着一个隐世家族少爷的身份，连回趟武魂殿都要偷偷摸摸的，生怕暴露了行踪。册封圣子这件事，也只能往后推，过些年再说了。”
说到这里，比比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玄皓的脸上：
“不过，事业上的事可以等，感情上的事，我好像还一直都没怎么关心过你。”
“你身边围着那么多出色的女孩子，我也一直没好意思多问。毕竟，作为老师，我私心里自然是更偏向你师姐列娜的，更支持你们俩走到一起。”
“但我心里也清楚，你就是个招蜂引蝶的花心小混蛋，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定下来。”
比比东端正了身姿，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认真地问道：
“可是，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现在你们都还小，谈恋爱就是图个新鲜，互相黏黏腻腻、拉拉扯扯的，自然没有想太多。可是以后呢？”
“以后等你们都成年了，那些女孩子肯定会要一个明确的名分。而且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必定会有厚此薄彼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后院的矛盾，你是不能亲自出面去处理的，得让她们女孩子自己去解决。”
比比东直视着玄皓的眼睛，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那么，谁来主事？”
“或者说，这么多心高气傲的丫头，谁能帮你镇得住场子？”
“是娜儿？还是你师姐胡列娜？”
不等玄皓回答，比比东就自顾自地分析了起来：
“列娜对你倒是言听计从、死心塌地，但是，以她的性格和手腕，她怕是压不住娜儿那条小龙的。”
“娜儿的话，虽然年纪还小，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胜在极其聪明，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而且，她的修炼天赋、乃至她的实力，都绝对是顶尖的。”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功利和不好听，但在我们魂师界，将来决定一个人地位的，归根结底就是这份绝对的实力。”
“哪怕是在家里，也是一样。”
比比东正分析得头头是道，试图引导玄皓去思考自己未来的“正宫”人选。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皓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可是……”
玄皓看着比比东，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老师，你刚才说的这些镇压后院、主持大局的事……”
“难道不是你比娜儿更合适吗？”
“……”
比比东的神色猛地一滞。
她脸上的从容和长辈的威严瞬间僵住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不一样！”
比比东有些慌乱地避开了玄皓那直白的目光，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一度：“这怎么能一样！我怎么能掺和进你们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里去？”
“为什么不行？”玄皓眉头微皱。
“胡闹！”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板起脸来，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训斥道：
“玄皓，你给我清醒一点！”
“我是你的老师，是看着你长大的姐姐！在修炼上、在事业上，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帮你，为你铺路。”
“但那些男欢女爱、成家立业的事情，我不合适，更不能插手！”
比比东盯着玄皓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是在说给玄皓听，也是在警告自己：
“以后，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家，会有陪伴你一生的妻子。”
“一个要成家立业、顶天立地的男人，心里应该装着你的家庭和你的未来……”
“你不能……也不能总想着我。”
面对比比东这番明显带有划清界限意味的“严厉”教导，玄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比比东，那双天蓝色的眸子里仿佛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漩涡，固执、专注，又带着一丝极具侵略性的炽热。
在这毫不退让的注视下，比比东竟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虚。她那好不容易端起来的长辈威严瞬间破了功，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去直视那双眼睛。
就在她偏过头的瞬间。
“砰”
一阵天旋地转。
玄皓突然暴起，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一把抓住比比东的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直接按倒在了宽大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随后修长的身躯极具压迫感地覆了上去，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你干什么？！”
比比东心头猛地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上一篇：斗罗绝世：带土雨浩，十尾人柱力
下一篇：综漫：人在基金会，加入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