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七宝琉璃塔?魂兽塔啊! 第81章

  随着魂力牵引与寒气凝结,空气中的水汽与冰元素迅速汇聚,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剑,在他右手中由虚化实,渐渐成型。

  剑身如镜,倒映着湖光林影。

  他先是演练了一套千仞雪曾经传授的天使剑法。

  这套剑法本以神圣、迅捷、堂皇正大见长,但在姜白手中,融入了冰属性的特质,少了几分炽热的光明感,多了几分冷冽的精准与肃杀。

  剑光流转间,寒气四溢,周围的草木叶片上凝结出细密的霜晶。

  随后,他剑势一转,气息陡然变得空灵而浩瀚。

  这是雪帝传授的剑法。

  剑锋所向,仿佛在牵引着四周的寒气、水雾。剑光过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割裂,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的冰痕。

  一个多时辰过去,姜白缓缓收剑。

  冰剑在他手中化作点点蓝光消散。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调整着略有起伏的气息与魂力,脑海中却在飞速思索。

  他想在帝剑的基础上,衍生出自己的招式出来。

  前些日子已经有点眉头了,现在还在推演中。

  他正沉浸于推演之中,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刚才最后演练的剑法……是雪帝的路子?”

  姜白睁开眼,转头望去。

  一身黑袍的帝天,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下,正负手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帝天迈步走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个人闭门造车,终究进展有限。今日我恰好有空,便给你当一回靶子,与你练练手。”

  他看着姜白脸上露出的错愕,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必顾虑,也无需保留。用你全部的实力和剑术,让我看看,你能将雪帝的剑意,领悟到几分火候。”

  姜白心念电转。与帝天对练?

  这可是八十多万年的绝世凶兽!

  哪怕对方只是随手为之,其压力也绝非寻常。但这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检验与磨砺机会,刚好可以试试那招有没有搞头!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心念微动,左手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龙鳞覆盖,五指变成出寒光凛冽的冰晶龙爪!

  寒气汹涌,重新凝聚出一柄更加凝实、剑锋处隐隐有深蓝纹路流转的冰剑。

  帝天金色的竖瞳在姜白激活冰龙爪的瞬间,不易察觉地眯了眯。

  真龙气息……而且颇为纯粹!

  这绝非普通龙类魂骨能拥有的气息……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果然不少。他如何得到这等魂骨的?大陆上已知的那几位真龙,行踪皆在我感知之内……

  “左手持剑?”帝天语气略带调侃,“倒是少见。”

  姜白调整着呼吸,冰剑斜指地面:“能劈开对手的防御,便是好剑。何必拘泥左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帝剑冰极无双!”

  并非完全版的帝剑。

  但周围空气温度依旧疯狂下降,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雾弥漫开来,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举剑,斩落!

  动作简洁到极致,却快如闪电!冰剑划过空气,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深蓝色残影,尖锐的破空声刺痛耳膜。

  一道半丈宽、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剑气脱刃而出!剑气所过之处,冻土如同被巨力碾过,寸寸龟裂、翻起,紧接着无数尖锐的冰棱从地面疯狂窜出,追随着剑气的轨迹,形成一道恐怖的冰棱洪流,朝着帝天奔涌而去!

  “砰!!!”

  剑气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帝天身上!

  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帝天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剑气及体。

  冰蓝色剑气在触及帝天身体的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冰晶白雾,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

  同时,无数冰棱“咔嚓咔嚓”地撞击、堆积在他周围,迅速凝结成一座小型的冰山,将他“封”在其中。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

  白雾与冰晶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帝天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周身弥漫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空间的黑色光晕。

  “尚可。”帝天淡淡评价,“剑意锋锐与寒意俱佳,但是…你好像没注入太多魂力?”

  姜白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周围的寒气骤然加剧,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雪花,但这一次,它们并非无序飘落,而是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朝着姜白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旋转!

  “嗯?”帝天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帝掌?但又似乎……有所不同。”

  确实不同。

  无数冰凌从四面八方飞来,在姜白头顶上方疯狂旋转、碰撞、聚合!发出“咔嚓”声。

  那柄三尺冰剑,如同一个吞噬冰雪的黑洞核心,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丈、三丈、十丈……最终,一柄长达数十丈、通体宛如蓝水晶雕琢、剑身缠绕着狂暴寒流与冰晶风暴的巨型冰剑,赫然悬浮于姜白头顶!

  恐怖的威压与寒气,让周围数百米内的植物瞬间挂满厚厚冰凌,连生命之湖靠近岸边的水面都开始迅速结冰!

  这一招,是姜白初步尝试融合自身感悟的产物。

  姜白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冰龙爪青筋微显,朝着帝天所在的方向,狠狠向下一挥!

  “狂澜分割天地!”

  “轰!!!”

  巨型冰剑携带着万钧之势与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悍然斩落!

  剑锋未至,以帝天为中心的方圆百丈区域内,温度已然骤降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无限接近于理论上的绝对零度!

  空气凝固,光线扭曲,一切物质的运动似乎都要停止!

  紧接着,巨型冰剑在斩击过程中崩碎、分解,并非消散,而是化作亿万道细碎却锋锐无比的冰刃乱流,如同最狂暴的冰雪龙卷,将帝天完全吞没!

  冰刃疯狂切割、撞击着帝天周身那层淡黑色的护盾光晕,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叮叮”声响,溅起无数冰粉与细碎的空间涟漪!

  “你们想拆了这里吗?!”

  一声带着恼怒和困意的娇喝,从树洞口传来。

  只见姜璃儿赤着脚,双手叉腰,粉嫩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长发有些凌乱,气鼓鼓地瞪着外面“惊天动地”的两人。

  她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股透骨的寒意冻醒,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爆炸般的巨响,跑出来一看,好家伙,家门口都快变成极地冰川了!

  帝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抬手轻轻一挥。

  那笼罩百丈的极致低温瞬间消退,狂暴的冰刃乱流如同被无形大手抹去,顷刻间消散无踪。

  连地面上凝结的厚冰也迅速融化、蒸发,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些许凉意和地面些微的湿润,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无事。”帝天转向姜璃儿,语气温和了些,“只是与姜白小友切磋一二,试试他的剑道修为。”

  “切磋?!”姜璃儿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姜白喘息的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回家第一天早上就被冻醒吵醒!你们切磋的动静也太大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转身又钻回了还算温暖舒适的树洞,还不忘把洞口用两片大叶子将门口遮严实了些。

第90章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帝天失笑摇头,走到姜白身边。姜白此时已散去了冰剑与龙爪,正在平复翻腾的气血和魂力。

  “小子,”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姜白感到一股沉稳的力量,“天赋确实不错。剑意能领悟到这一步,已属难得。更难得的是,你并未完全拘泥于她的道路,方才最后一击,已有了几分你自己的东西。虽然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姜白略微调息后,拱手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修为浅薄,只是胡乱尝试,不值一提。”

  帝天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深邃:“你们人类,总是礼数周全,言语谦逊。谦逊固然好,但过度的自贬,有时反而显得虚伪。”

  姜白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迎上帝天的目光,坦然道:“这不叫虚伪,这叫文化,是文明传承的一部分。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些看似繁琐的礼仪、道德、知识的积累与传递,人类才能在个体力量远不如许多魂兽的情况下,成为这片天地间的主角之一。”

  帝天目光微凝:“哦?你似乎对此颇有见解?”

  姜白望着波光粼粼的生命之湖,缓缓道:“魂兽天生拥有强大的体魄、悠长的寿命、乃至天赋的强大能力。可为何,历经无数岁月,魂兽未能让这斗罗星,变成只有魂兽的世界?”

  帝天沉默片刻,低沉道:“魂兽族群……不够团结?”

  “人类就团结吗?”姜白反问,“人类内部因利益、理念、权力而产生的争斗、屠杀、战争,从未停止过。所有智慧生灵,在这一点上并无本质不同。”

  “但区别在于,”姜白转过身,目光灼灼,“人类有文明的火种,有知识的传承。我们将经验、教训、技术、思想,用文字、语言、制度记录下来,代代相传,不断积累、修正、发展。或许每一代人都会犯错,但文明的基石在慢慢垫高。”

  他指向周围的参天古木和浩瀚湖泊:“我看过璃儿记忆。星斗大森林中,十万年以上的魂兽不在少数,它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生命,占据着最核心的资源与领地。可它们中,有多少会主动庇护、教导弱小的魂兽?有多少会思考整个魂兽族群的未来与发展?大多不过是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本能,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直至下一次天劫来临,或是在与人类的冲突中陨落。”

  “人类也有占据资源不事生产的贵族,有为一己私利掀起战争的野心家……但人类的社会结构中,总有一部分人在承担着传承与发展的责任。并且,当面对足以威胁整个族群的外部危机时,人类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姜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而且,时代是在前进的,前辈。人类在修炼魂力的同时,也在发展魂导器,研究武魂理论,探索世界规则,甚至开始触及空间、能量的更深层应用……这是文明的自我迭代。而魂兽呢?数万年来,除了个体力量的累积与天赋的运用,可曾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系统性的知识体系?可曾创造出超越自身天赋的工具或制度?依旧是靠着尖牙利爪、本能去战斗、去生存。”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天地至理。但适者并非永远指向个体力量最强者。在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能够快速学习、适应、并主动推动变化的群体与文明,或许才是最终的适者。”

  他最后看向帝天,声音清晰而坚定:“魂兽若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生存与发展的模式,若不能打破魂师晋升必须猎杀魂兽获取魂环这条近乎诅咒的规则枷锁……那么,无论星斗大森林再出现多少十万年、甚至百万年的魂兽,最终等待整个族群的,不是在沉默中爆发,便是在沉默中……逐渐凋零,直至消亡。”

  帝天沉默许久。

  湖畔的风吹动他黑袍的下摆。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姜白所说的许多现象,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从未有人如此清晰、直接、甚至残酷地将其串联起来,摊开在他面前。

  尤其是最后关于“魂兽未来”的论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隐忧。

  良久,帝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情绪:“你……似乎在同情魂兽的命运?别忘了,你是人类。”

  “我是人类。”

  姜白毫不犹豫地承认,但随即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光芒。

  “但…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魂兽与人类,并非天生就该是你死我活的猎手与猎物!这条用魂兽鲜血铺就的魂师之路,这条将两个智慧种族推向永恒对立面的规则……它太极端,太残酷,也……太愚蠢了!它禁锢了魂兽的灵性,也扭曲了人类的道路!”

  帝天深深地看了姜白一眼,仿佛要透过他的躯壳,看到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