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后,仙子们重生了! 第256章

  “不,这可不是妖王,这是吞天蟾……”

  陶夭妖的身子软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八条腿蜷缩成一团。

  “就算是十二妖王中排名第一的‘角力王’,也不敢在这吞天蟾的地盘上乱闯啊!”

  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那些紫色的液体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下是真完了,主上大人,”她喃喃道,“我们都会被消化掉的……”

  许泽听完,面露疑惑:

  “吞天蟾?”

  “没错。”

  眼前,瑟瑟发抖的小蜘蛛,正哭唧唧的解释道:

  “这是一尊上古时期就存在于蛮荒妖域的滔天大妖,只因为反抗‘上界’被剥去了神智,终日在妖域的外围游荡。”

  “按照以往,我们进出的时候都会避开它,可现在我修为还不如一个凡人,已经没法和妖雾产生共鸣,自然也感应不到它了……”

  陶夭妖一脸的委屈。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识相的闭上了嘴。

  自己现在只是玩物罢了,怎么能埋怨主上大人呢?

  这一切,都怪自己没用。

  一点忙都没有帮上。

  “……上古时期,妖族也集体反抗过天庭么?”

  许泽则冷静的思考,开始整理脑海中的相关信息。

  丹圣真君说过,这紫色的雾气,就是当初那人妖大战,无数妖魔尸骸所化的。

  在那一战当中,无数的妖族大能全都殒落了。

  首先,是陶夭妖先前提到的‘四大凶兽’。

  其中,‘幽龙’被斩杀后化作了葬龙渊,传承出了如今的龙族女帝。

  这‘吞天蟾’则被剥夺了神智,化作了妖域外围的恐怖游荡者。

  按照时间线上来说,自己的前世,也就是混元天尊,在一万年前刚刚飞升之时,也斩杀了四大凶兽之一的‘阎魔’。

  “还差一个。”

  许泽不知道还剩下一只是什么。

  但是他觉得,自己当年很有可能是被当枪使了。

  而后发现了天庭的本质,奋而反抗,直到今天再入轮回,重新寻找赢得可能。

  真是沉重啊。

  许泽伸出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

  “老伙计,你还记得什么吗?”

  “嗡”

  斩炎剑微微发光,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对此,青年淡淡一笑,“那咱们就破开一个口子,从这里面出去吧。”

  一旁的陶夭妖有些震惊,连忙补充道:

  “主上大人,这吞天蟾的表皮可比九天玄铁还要坚硬,当年上界之人也是拿它无可奈何,所以才只是剥夺了神智。”

  “就算您能伤到内壁,但也绝对破不开表皮的,反而还会激怒它。”

  当时,飞升境之上的天庭中人都想了各种办法。

  可没办法,这蛤蟆实在是太硬,太肉了。

  “有这种事情?”许泽来了兴趣,“那我更要试一试了。”

  就在他打算出剑的时候。

  “别浪费力气了,小子。”

  身边,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道叹息。

  许泽微微侧目,他居然一直都没发现,这里还有个人。

  “谁?!”

  陶夭妖的眼泪还没干透,就被边上那道声音吓得直接缩进了许泽身后。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省下你的灵力,护住神魂,还能在这里多活一会。”

  可许泽的剑已经握在手里。

  斩炎剑的光纹在黑暗中流转,将周围照出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那些黏腻的地面,全都暴露在这片惨淡的光芒下。

  就在三丈之外,靠着肉壁坐着一个男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一具会说话的尸体。

  他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一团枯草,灰扑扑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脸上满是污垢,胡须长得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是很亮,不是修士那种精光四射的亮,而是将死之人回光返照的亮。

  许泽的神识扫过此人,眉头微微皱起。

  “大乘期?”

  这个人,居然是大乘期修士。

  陶夭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她紧紧扒着许泽的靴子,整个人贴在他脚踝上,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那个男人。

  就连大乘期的修士,都被困在这里,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她这个小小的妖王,岂不是死定了?

  许泽收起剑,走过去,在男人面前蹲下。

  “你是谁?”

  听闻此言,男人沉默了。

  他只是靠着肉壁,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那个已经完全合拢的光点。

  那里曾经是入口,如今只剩下黑暗,黑得像墨,浓得像血。

  “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他终于开口,“一个被自己蠢死的人。”

  许泽在他身边坐下,也不嫌地上脏。

  “那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陶夭妖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

  那三根手指瘦得像鸡爪,骨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血管。

  “嗯,我数了一下,三百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三百年前,我被人丢进来,就再也没出去过。”

  陶夭妖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年。

  在这暗无天日的蛤蟆肚子里,被酸液腐蚀,被孤独啃噬……整整三百年了?

  许泽看着他干瘪的皮肤,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尚未熄灭的火。

  “你恨那个把你丢进来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脸上的污垢挤在一起,露出里面发黄的牙齿。

  “恨?恨谁?”

  “恨她?恨自己?……还是恨这只该死的蛤蟆?”

  他摇了摇头,“恨了几十年,后来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

  他闭上眼睛,靠着肉壁,像在回忆什么,“比死还累。”

  陶夭妖从许泽的靴子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不是因为他被困在这里三百年,而是因为他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许泽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枯草。

  “名字?”他喃喃道,“好久没人问过我的名字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看着那些快要烂掉的指甲。

  “我叫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