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锚点,有存档,就算死在妖域里,也能重来。
这些,他自然不会说。
老者推门进去,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屋子里。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秦策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汗早就凉了,黏在皮肤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都吐了出去。
“许道友……”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他走过来,想拍拍许泽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刚才真君那一眼,让他想起来了。
两人已经平辈相称,自己可不能乱了辈分。
“你真是太牛逼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能结交你这样的修士,真是三生有幸……”
许泽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那枚定风丹收进储物袋,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
他回过头,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开口问道:
“真君前辈,我向您打听个人呗?”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丹圣真君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闷。
“小友请讲。”
许泽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您认识一个叫程浩的修士吗?”
“他在你们妖盟里,好像叫什么千煅真君来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丹圣真君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花白的胡子都在颤抖。
“你认识那个打铁的?”
许泽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和他是好兄弟,老相识了。”
听到此话,真君的表情顿时变了。
先是从震惊,然后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他上下打量着许泽,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柄裹着白布的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前段时间,有个人在北俱芦洲委托他打了一把剑,不会就是你吧?!”
许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
白布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剑身。
剑身上的光纹在阳光下流转,如同岩浆在流淌,又如同沉睡的龙在呼吸。
丹圣真君的眼睛亮了,他快步走过来,凑到剑前,仔细端详后,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好剑!”
他抬起头,看着许泽。
“小子,果然是你!!”
第175章 我服了
看着丹圣真君前辈的反应,一旁的秦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作为这个分舵的堂主。
真君前辈他一直以来都是很冷静的人啊。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怎么了吗?”
许泽也疑惑的问道。
眼前的老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画面,一脸认真的请求:
“那个打铁的家伙,自诩自己是天下第一炼器师,我倒要看看他最得意的作品长什么样!”
听完这位真君的话。
许泽失笑。
“行。”
他伸手解下背后的斩炎剑,白色的布条一层一层地解开,一圈一圈地散落,露出里面暗沉的剑身。
那是一柄黑色的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通体乌黑,没有一丝光泽。
它静静地躺在许泽掌心,像一条沉睡的蛇,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丹圣真君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
他伸出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也没什么了不起嘛,看起来平平无奇。”
“那个打铁的,吹了那么多年,就打出这么个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
斩炎剑忽然亮了。
不是剑身上的光纹,而是剑本身在发光。
那光芒从剑脊深处涌出来,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被人戳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开了。
暗沉的剑身变得通透,像一块被点燃的炭,从黑变红,从红变金,从金变白。
“嗡”
剑鸣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像是一个被吵醒的君王,像是一个被冒犯的剑客。
“额,我只是说说而已……”
丹圣真君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本能地想要躲闪。
可已经来不及了。
斩炎剑从许泽手中挣脱,自行飞起。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朝下,直直地插进了斩妖盟分舵门前的青石地面。
剑身没入地面,无声无息,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
大地裂开了。
不是裂开一条缝,不是塌出一个坑,而是整片地面被一分为二。
那道裂缝从剑尖处向两侧延伸,如同两条狂奔的蟒蛇,向远方窜去。
整座山头被劈成了两半,泥土被掀翻,树木被连根拔起。
碎石从裂缝边缘滚落,扬起漫天的尘土。
尘土散去。
“这……”
惊呼声已经响起。
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亘在斩妖盟分舵门前。
它宽约三丈,长不见尽头,深不见底。
从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听见风从深处吹上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也太夸张了吧?!”
秦策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在这座分舵待了几百年,门前这条路走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想过。
会有人……不,会有剑,一剑把这里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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