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铺天盖地的大网,而是数十根细丝同时射出,如同数十根钢针,直取许泽的眉心和咽喉。
每一根丝线的轨迹都刁钻至极,在半空中忽然折向,从背后袭来。
它们快如闪电,却无声无息,像是夜色本身伸出的爪子。
许泽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丝线,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
下一秒,剑光再次亮起。
它亮得像一道闪电,将整个打谷场照得雪白。
那光芒从剑尖迸发,以许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
那些射向他的丝线,在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
“这怎么可能……”
陶夭妖又退了半步,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许泽接住了她的杀招,她早就知道这个炼虚期的修士不简单。
是因为他接得太轻松了!
轻松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飞虫。
那种轻松,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硬撑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本王还就不信了!”
她咬咬牙,十根手指飞快地弹动。
更多的丝线从她指尖涌出,如同瀑布倾泻,如同暴雨倾盆。
那些丝线不再编织成网,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许泽刺去。
与此同时,她的身形也开始移动,快得只剩一道紫色的残影,在夜色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无法捕捉。
许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剑却动了。
那柄暗红色的长剑在他手中翻转横扫,每一剑都精准到极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铺天盖地的丝线在剑光中纷纷断裂,化作漫天的碎片,如同一场银白色的雪。
青年依旧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己家里的花园随意的除草一样简单。
“不可能,这不可能……”
陶夭妖的心开始往下沉。
她已经使出了七成的功力。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连一成都没有用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几乎没有消耗,因为许泽甚至呼吸都没有变乱,心跳依旧平稳。
他就像一潭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深不见底。
她停止了攻击。
那些飞舞的丝线在她身边缓缓垂落,像收拢的翅膀。
陶夭妖站在许泽对面,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中倒映着那柄暗红色的长剑。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沙哑。
“一位南洲来的修士。”
许泽只是握着剑,看着她。
陶夭妖咬了咬牙,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同时向地面弹去。
丝线没入泥土,无声无息,像是钻进了水里。
许泽低头看去。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贴着地面,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每移动一步,都会踩在更多的丝线上。
“陷井?什么时候……”
原来。
从第一次攻击开始,眼前的这只蜘蛛精就在布这个局。
每一次杀招,每一次佯攻,每一次后退,都是为了在他脚下铺更多的丝线。
那些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可它们此刻已经铺满了整个打谷场,将他困在中央。
“蛛网之内……”
陶夭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人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那根根丝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只有蜘蛛才能安然无恙!!”
丝线猛地收紧。
那些铺在地上的,绕在断梁上的丝线,同时绷紧。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整个打谷场攥在掌心。
许泽感觉到脚下一紧,那些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和腰身。
它们越收越紧,勒进衣物,勒进皮肤,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将他牢牢捆住。
“这还有点意思,像是一位妖王的战斗意识了……”
看着面前的阵法,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一股吸力从丝线上传来。
那吸力如同无数张嘴,贴在他的皮肤上,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的灵力。
灵力顺着丝线流淌,从许泽的身体流入陶夭妖的身体,像是一条无形的河流,在夜色中奔涌。
“呼……”
陶夭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月光下。
她的脸上满是陶醉,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上扬,露出尖细的牙齿。
她深吸一口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如此饱满的灵力和修为,”她的声音软得发腻,像是在呻吟,“小子,你还真是美味啊~”
她张开双臂,任由那股灵力涌入体内。
那些灵力精纯得不可思议,如同山间的清泉,如同天上的甘露,每一丝都让她浑身颤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妖力在暴涨,修为在攀升,那种感觉比进食还要畅快,比……还要销魂。
“再多一点,”她喃喃道,“再多一点……”
许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那些丝线缠在他身上,吸走他的灵力,可他就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他只是看着陶夭妖,看着对方那张陶醉的脸,看着她贪婪地吮吸自己的灵力。
“你在那些妖王里面,”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的问道:,“实力排行应该算是垫底的吧?”
听到这个问题。
陶夭妖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丝恼怒。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尖了起来,“排在我前面的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妖怪!”
“什么牛魔了,大猩猩的……只知道用蛮力,只知道横冲直撞!”
“只有女帝大人才是完美的,只有女帝大人才……”
怒喝了几声过后,她忽然住了嘴。
因为她看到,许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意中,却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原来如此。”
许泽轻声说道。
果然,还得是妖王啊。
先前那猪妖就压根不知道女帝的存在。
这头蜘蛛精,才是个合格的‘情报来源’。
“你笑什么?”
陶夭妖的心猛地揪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个人在套她的话?
他不是随口问的,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会得意,知道自己会在得意时失言。
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从被她困住的那一刻起。
不,也许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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