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美,却很冷,像冬天的霜花。
“哟,”她开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种酥到骨头里的甜,“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哥?”
许泽没有说话。
楚风从许泽身后探出头来,脸上的恭敬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张扬。
“十一王,”他指向许泽,声音又尖又脆,“弄死他。”
女人没有动。她只是看着许泽,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像两面紫色的镜子。
她歪了歪头,一缕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
“弄死他?”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你确定?”
楚风急了。
“十一王!他是妖盟的执事!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根银白色的丝线从女人的袖中飞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丝线细如发丝,却比钢刃还锋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
缠上了楚风的脖子。
楚风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着那根丝线,看着它从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冰冷的,紧绷的,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蛇。
“十一王,你不守承诺,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
丝线收紧。
楚风的脑袋从脖子上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一堆灰烬里。
他的身体还站着,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过了几息才喷出血来。
那血喷得很高,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旁边的废墟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另外两个人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跑。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又是两根丝线飞出,精准地缠上他们的脖子,轻轻一拉。
两颗脑袋同时落地。
女人收回丝线,动作优雅得像在收拢一缕头发。
她甚至没有看那三具尸体一眼,只是盯着许泽。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容,可那笑容已经变了味道,带着一种贪婪和饥饿。
“如此完美的猎物,”她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像在叹息,“很久没见过了。”
她的目光从许泽的脸移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那柄裹着白布的剑。
每移动一寸,那紫色的瞳孔就放大一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炼虚期的修士,”她舔了舔嘴唇,“血一定很甜。”
许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三具尸体,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蜘蛛精。
她的妖气在夜风中翻涌,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股气息,比他在火云谷面对的那些合体期太上长老还要强。
合体期,妖王。
实力的确是要远远胜过同阶的修士的……
“嗯,姑且算是有点挑战性吧。”
许泽从背后拿下了斩炎剑。
“怎么……你不怕我?”
她歪着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我可是合体期的妖王!”
许泽目光平淡如水,那种平静,完全不是装出来的,更不像是吓傻了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那又如何。”
女人愣了一下。
她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修士,胆大的,胆小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能这么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觉得不舒服,像一根刺,扎在心头,隐隐发痒。
“你不怕死?”
她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丝试探。
许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还不一定呢。”
第171章 会坏掉的
听到许泽自信的话语。
蜘蛛精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什么。
“剑修?”
一股剑意,正从那个青衫青年体内涌出来,无声无息,却凌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不,剑修又如何,只是一个炼虚期罢了……”
但很快,蜘蛛精又停下了脚步。
她可是十二妖王之一!
堂堂合体期的存在,居然被一个炼虚期的修士逼退了?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
越是难缠的猎物,血就越甜……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有意思。”她的声音冷下来,紫色的瞳孔中燃起两簇幽火,“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她抬起手,十根手指同时弹出丝线。
那些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遮天蔽日,朝许泽罩下来。
网眼细密,每一根丝线都绷得像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割下一块肉来。
许泽抬起头,看着那张网。
他没有躲,只是伸出一只手手,握住了身后的剑柄。
“老伙计,出来活动一下吧。”
斩炎剑出鞘的瞬间,周围的气温骤降。
那柄裹着白布的剑身裸露出来,暗红色的剑身上,流转着岩浆般的光纹,剑鸣之声低沉而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许泽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断山。”
剑光一闪。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可以说有些暗淡,暗淡得像黎明前最后一抹夜色。
可就是这道暗淡的剑光,却让陶夭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一条竖线。
“分岳。”
许泽手中,剑光再次一闪,‘青云剑诀’的第五式蓄势而发。
两道剑光交错而过,如同一把无形的剪刀,轻轻合拢。
那张遮天蔽日的蛛网,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无声无息地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丝线断裂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冰面碎裂,像琴弦崩断。
碎片在空中飞舞,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一场无声的烟花。
陶夭妖后退了半步。
“好凌厉的剑法……”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那些丝线是她用本命妖元淬炼了上千年的,每一根都足以捆住合体期的修士。
可在这个炼虚期的青年面前,却脆弱得像蜘蛛丝一样。
不对,本来就是蜘蛛丝……
那些丝线,就是她的骄傲,她的武器,她的命。
可这个人的剑,能斩断她的命。
“有点意思,但那又如何。”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贪婪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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