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许泽还是又自己家的小姐引荐的,自然更加是座上宾。
“许先生,以后您就住这间院子,我会派丫鬟每天来打扫的,有什么要求您尽管吩咐。”
秦家的管家把他带到了院子后才离开。
“有劳秦管家了。”许泽点头。
和普通的门客不一样,他直接被奉为了‘客卿’。
更可以随便出入秦家的后院。
这里不仅有秦家此次请来的各种修士,原本就住着许多看家护院的修行者们,修为在元婴期和化神期不等。
甚至还有一位炼虚期的修士,被人称为‘刘叔’,似乎是一众护院们的头头,在秦家多年了,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府中的护院统领刘老,想见见许先生。刘老在秦家三十余年,德高望重,许先生若是方便,不妨随我去见见?”
听说来了一位年轻的化神期,这位护卫统领想见见许泽。
“理应拜会。”许泽道。
两人离开听竹院,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丞相府西侧的一片练武场。
场中有数十名修士正在修炼,有的在切磋法术,有的在打坐调息。
这些修士修为多在元婴期,化神期的有七八位,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场边的一座凉亭中,坐着一位白发老者。
老者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枯槁,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个乡下老农。
但许泽神识扫过,此人的气息如渊似海,恐怕还不止是炼虚初期这么简单。
“刘老,这位就是小姐引荐的许泽先生。”
管家来到这位老者身边,恭敬地说道。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但瞳孔深处却偶尔闪过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打量了许泽片刻,脸上露出笑容:
“小兄弟真是年轻有为啊,不过百岁,竟然已经是化神中期修为,根基扎实,气息凝练。”
“更难得的是,小兄弟身上有一股剑意,虽隐而不发,却已臻至大成之境。”
“如此年纪,如此成就,便是放在中洲,也是顶尖的天骄了……”
“前辈谬赞了。”许泽拱手行礼。
他本以为在这天元大陆最顶尖的地方,剑意应该也有不少人拥有才对。
没想到仍旧是如此的罕见。
“不必多礼,请坐。”刘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亲自给他倒上了一杯灵茶。
两人一番商业互吹之后,管家离开,许泽落座。
交谈之中,秦老似乎还有意让许泽留在中洲发展。
“这皇都之中,闺中待嫁的世家千金可不少。老夫在秦家几十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可以替小兄弟好好说个媒,寻一门好亲事。”
许泽苦笑,“前辈说笑了。晚辈初来乍到,只想潜心修行,暂无成家之念。”
他连现在这几个道侣都处理不过来,更别说再来一个了。
“年轻人嘛,先立业再成家,也好。”刘老点点头,不再提此事。
两人又闲聊片刻,话题渐渐转到皇都局势上。
“刘叔,晚辈初到中洲,对朝中局势一无所知。”
许泽学着那些护院们喊他一声刘叔。
“既然秦相爷贵为丞相,想必在朝中举足轻重。不知如今,这朝堂之上是何光景?”
闻言。
老刘笑容慈祥,当即打开了话匣子。
“道友既是小姐引荐的人,有些事告诉你倒也无妨。”
在名义上来说,所有人都必须效忠‘那一位’。
也就是目前这个大玄皇朝的真正掌权人。
太后慕嫣。
“自先帝去世之后,整个中土仙洲动荡不堪。”
“以三大仙宗为首,其它的浮空岛上的许多势力都想要改朝换代,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想要构建一个以宗门为主导的傀儡王朝。”
“就是那位太后娘娘,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三宗之乱,甚至当众诛杀了三位渡劫期老祖,彻底改变了中洲的局势,实力可谓恐怖如斯……”
老刘和许泽详细地说了一番如今中洲的格局。
现在,中土仙洲再也没有超大型的宗门了,只有中小型的宗门,而且他们再也不敢造次,誓死效忠太后。
其它则是门阀为主,四大家族鼎立。
秦家便是这城中赫赫有名的世家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六位诸侯王,他们有着各自的领地,都是曾经平定中土仙洲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存在。
就在许泽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
不远处,那一批门客当中。
许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寻真!”
这不是北俱芦洲,那个宋家的大公子吗?
他弟弟宋逾白当初还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呢!
同样的,由于修士的感知力都是很惊人的,许泽也没有收敛自己的神识。
元婴期的宋寻真感受到许泽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
“许、许宗主?!”
……
皇宫深处,东宫。
这是一座独立的宫殿群,位于皇宫东南角,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殿内陈设简约而不失雅致,没有过多奢华装饰,反而处处透着文墨之气。
偏殿之中,一场棋局正在进行。
执黑者是一位身穿明黄色蟒袍的青年。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秀,眉眼温和,只是脸色略显苍白,身形也单薄了些。
他坐在一张特制的轮椅上,双腿盖着薄毯,看上去行动不便。
执白者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身穿紫色朝服,胸前绣着仙鹤祥云,正是当朝丞相。
秦湛明。
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殿下的棋艺越发精进了。”秦湛明落下一子,抚须笑道,“这一手时机恰到好处,老臣险些应对不及。”
四皇子幕钧微微一笑,落子回应:“相爷过谦了,这一局,孤已落入下风。”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两人你来我往,又下了十余手。
殿内焚着清雅的檀香,宫女侍立在外,无人打扰。
忽然,秦相看似随意地开口:“殿下可知,老臣前日去‘观星台’,见紫微星暗,荧惑守心,此乃大凶之兆。”
幕钧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天象之说,虚无缥缈,相爷乃国之栋梁,何必在意这些?”
“天象虽虚,民心却实。”
秦相缓缓落子,“如今朝野上下,暗流涌动……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幕钧沉默片刻,轻声道:“有母后在,宵小之辈翻不起浪。”
“太后娘娘……”秦湛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娘娘固然神通盖世,但终究为女儿身,且近年来深居简出,朝政多交由内阁处理,如何能长久。”
幕钧抬起眼,看向秦相:“相爷以为,该如何?”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秦相一字一句道,“有些事,需早做打算。有些‘隐患’,需尽早……清除。”
他说“清除”二字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幕钧手中的棋子久久未落。
殿内陷入沉默。
只有檀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萦绕。
良久,幕钧才缓缓道:“此事,风险太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
秦相凝视着幕钧,“殿下仁孝,老臣知晓,但有些时候,仁慈,只会害了更多人。”
他又落下一子,“老臣已联络了六位诸侯中的三位,他们都愿支持殿下,此外,‘听雨楼’那边也已打点妥当,只要殿下点头,他们便可行动。”
幕钧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清和还在她手中。”幕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孤不能再失去妹妹。”
秦相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九公主殿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只要计划成功,殿下便可接她回来,兄妹团聚。”
幕钧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具体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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