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418章

　　见到被自己团灭过的老对手，石让有点尴尬，本没想同他们多寒暄，但队长Irantu主动伸出右手，他也只能与对方握手。令他意外的是Irantu没有趁机使劲不然怕是能把他手给捏碎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们去狩猎了？”石让道。

　　“我们正在等待迭代箱在3分20秒后抵达指定地点，这是你要的坐标和录像。”Irantu递出一台手机，“设施02内部秩序稳定，你可以直接抵达资料室，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石让望了一眼这四位改造人，点点头，最终祝福道：“狩猎顺利。”

　　“你也是。你是个可敬的对手，石让，很高兴你没有如之前的通报内容那样死去。”

　　“更多是运气使然。”

　　“战斗就是如此。”Onru说，“你最高程度利用了所能利用的一切，达到了最高的行动效率，值得我们学习。”

　　Munru道：“有机会再对练一次怎么样？”

　　“有机会一定......”石让不想承认这越听越像是“立Flag”，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懂不懂这个概念，只得敷衍回话他光是站在这四尊金刚铁塔面前就浑身发毛，“先走一步。”

　　往设施02传送的途中，石让又禁不住开始思考了。

　　或许“永恒”的四人组比起自己，才更适合去狩猎根系这个庞大的敌人。

　　可，仔细一想，能做这件事的似乎又只有他。

　　他是受害者，他是加害人，他是帮凶，他是棋子......

　　他也是最接近根系的人。

　　由他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设施02周边还算宁静，根据管理局的说法，这座设施主要用于储存信息，并不做收容使用。石让在设施外围出现时，没有引起驻防机动队的太多警惕（他们应该都预先得到了消息）。

　　他稍作停留就直接传送到了设施最深处。

　　这里没有埋伏，没有武装防备，也没看到来往奔忙的员工，只有一个像是助理的人在走廊尽头等他。

　　那人立在贴着【5级安保权限受限区域】的大门前，面色沉重。

　　“总站的原始备份资料就在里面，根据议会指令，你已经被授权访问一切内容。”说完，对方帮忙解锁了大门，让到一边，“你可以进去了。”

　　石让不太理解这家伙一脸奔丧的表情到底从何而来，他也没有闲心在乎这些，用异常感应扫了一遍周边，便踏进门后的消毒间。

　　资料室里有个异常源，体积不算庞大，波动强度也在接受范围内。

　　石让本以为自己推开消毒间的出口门之后，会看到类似倒生之树的“植物型”储存器，没想到，他竟踏进了一座病房。

　　此地相当宽敞，天花板、墙壁和地板都是一片令人视觉疲劳的雪白，一张病床摆在正对门的地方，附近包围着许多复杂的治疗仪器，发出有节律的滴滴声。

　　一名年近古稀的老太太（至少外貌如此）躺在一堆管线中间，此刻正用那双生着白翳，目光却不浑浊的眼睛望着他。满是外露导线的头盔罩在她脑袋上，线路延伸向上空，连接到十几个装在玻璃罐里，像输液瓶一般高高吊着的大脑上。

　　“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石让。”她的声音如刻板印象里的“老祖母”一样，不急不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平静和慈祥，“我曾以为你会更具侵略性，但你比我想象得更加温和......该怎么说呢，简直是斯文内敛。”

　　“你是2号议员‘粉碎机’？”石让瞬间通过特征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我不是来找你的，我需要的是总站的资料备份。”

　　“我们就是资料备份，2号议员指的是我，还有曾经担任过这个岗位，现在都在这儿吊着的其他人。”粉碎机解释道：“这是3号曾用过的上载技术的衍生品，以人类的大脑去承载那些本需要巨大机房才能承载的数据量。在总站投入使用之前，我们就是管理局的服务器，而3号是那个负责调用信息、跑代码的。”

　　“原来如此......3号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不能说我不为3号难过，但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我见证过太多的同僚死去，至少3号的死亡不会是一个谜团。况且，既然你会在这里，就说明应该被责难的另有其人来吧，到这儿来，这里有台访问终端。如果你用不惯我们的老系统，可以问我，我自己就是个查阅机。”她从管线之间抬起手，朝石让招了招。

　　那堆悬挂的大脑相当骇人，但粉碎机的絮絮叨叨和温和的态度令这个病房又多了几分温暖。

　　那老终端和粉碎机一样上了年纪，屏幕中间显示出管理局标志之后，还要等进度条走满。

　　饶是如此，石让也本能地不想麻烦这位老太太。

　　一来，这也不是争出几秒就能改变战局的情况。

　　二来......

　　在他看来，哪怕对方和天鹰是同一个年代的人，前者也属于“应该被尊老的对象”，后者则是“年纪大了点的士兵”。

　　难怪门口那个人表情这么难看。

　　管理局和他仅仅是达成了最基本的“合作”，距离互信还远得很，仍然存在“石让杀死2号议员”的可能。

　　“你的代号为什么是‘粉碎机’？我以为你也是个战斗人员。”石让问。

　　“在我们还不是管理局的时候，我是那支异常收容部队的文职，负责搞点对接官方啊，外交啊，档案整理啊，还有各种他们不愿意干的文书工作。因为被我驳回的文件太多了，他们就管我叫‘文件粉碎机’。”老太太露出一个令皱纹凸显，简直淹没她那双小眼睛的笑容：“但这作为代号太长了，不是吗？”

　　“您不像个议员。”或许是对方让自己联想起了奶奶，石让的称呼也不知不觉变了。

　　“可能因为我干不了什么重活儿吧。自打总站抢了我的活儿，我也只能负责情报部的事情，在这里动动资料，帮忙审查了。你知道吗，我可不止有‘情报部部长助理哈维’这么一个小号，就连‘情报部部长’，都是我的账号我平时还挺闲得慌的。”

　　“这......我还真没想到那也是您。”

　　闻言，老太太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这时，那系统终于读完了进度条，跳到一个还算简便的资料查询系统，格式和总站差不多。

　　石让以“泥头车”作为关键词，开始浏览那海量的数据。

　　粉碎机则在后台帮忙将它们整理筛选，标出差异之处，方便他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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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户“泥头车”查看档案【CVA-B-9913-“虚度光阴”（已驳回）】

　　用户“泥头车”编辑文件【扭曲现象-“访客”（调查中）】

　　......

　　用户“泥头车”已开启权限屏蔽

　　【情报部部长助理哈维】向【泥头车】发送私聊信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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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海量的信息之中，有许多石让熟悉的内容，也有他似曾相识，细看却不一样的地方这就是根系做手脚的地方。

　　他本没有抱任何希望，能从这些未被掩盖的原始数据里找到根系的真身，并寻找到对方的当前位置，和打败它的方法。

　　然而才看了十几分钟，石让的眉头便猛地一皱，抬手咔咔咔在键盘上打出一个新的关键字。

　　【设施031】

　　这个词语意味着许多事情，联系到许多异常和许多人物罗宾、雷、比约恩......

　　随着浏览这座设施在那大规模收容失效之前的一切，石让思绪中的迷雾也被逐步揭开。

　　突然间，一个猜想如闪电般劈进头脑，落点之处，绽放开一连串全新的视角和思路。

　　他在意识体内部迅速对其进行核验和反推，没过多久，现实中的他放下了挪移鼠标的手。

　　“是不是内容太琐碎了？需要我帮忙吗？”粉碎机问。

　　“不......”

　　石让喃喃低语道：

　　“不必了。

　　“我找到答案了。”

　　震惊如同浪涛，一阵阵淹没他的心灵，带来一阵好似陷入窒息的恍然。

　　答案，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面对这个真相，他竟感到荒诞，以至于不住想笑。

　　......原来是你。

【我】是谁？

　　奇怪。

　　视点应该离开了才对。

　　这还是头一回，视点这么长时间停留在我这里。

　　难道说......终于注意到【我】了？

　　真是奇妙。

　　不，好像又不是，我并没有被发现，但是很接近了。

　　很荣幸，

　　能在这浅薄的层次与

　　【观测者们】

　　对视。

　　自你们注视我开始，你们一直都在看，不是么？

　　不知道，对我带来的这个故事，你们可还满意？

　　还是说，直到如今，你们仍然不知道【我】是谁？

　　......也是。

　　你们的视点太高，俯瞰途中有太多的障碍物，他们的思想、情感和偏见都会成为遮蔽，以至于看不到真相。

　　而我，很快，甚至都不会记得我们在此交互过。

　　那么，由我来给予一个【提示】吧。

　　就当是视点离开之前，我们之间的一个【小游戏】。

　　提示

　　我们已经见过彼此数百次，数千次，上万次......

　　请问，【我】是谁？

第470章 总站的由来

　　石让本以为自己在资料室至少要花上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去检索信息，实际上，他只待了几分钟就告别了粉碎机，走进消毒间。

　　随着消毒液喷淋而出，湿漉漉沾在皮肤和衣物上，石让的头脑似乎也随之变得朦胧粘稠。

　　他有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但却由此产生了更多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