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50章

  他不知道若是自己当年没有被遏火部发现,会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然而,当初遏火部的特工为了保证面纱不被破坏的举动,阴差阳错将石让导向了这条敌对管理局的路。

  被隐藏的记忆里没有遗留下“籽粒”的线索,却解决了石让心中许多的疑惑。

  如果添上遏火部这几个人的作为,他和管理局之间就形成了非常紧密的关联链条

  他遭受过管理局遏火部员工的违规对待。

  他的生父是管理局的面纱企业慈善基金的高管。

  他亲近之人因为特异性被管理局收容。

  石让其实处处和管理局有所关联。

  这就是你和我形成连携的根本原因吗,总站?

  又或者我该叫你......“方舟”导航仪的分化体?

  你是类似黑月的异常存在,你被管理局做成了总站和通讯器系统的根基,难道你就是我的根系?

  又或者我也是分化体之一,只是流落在外,最后不知怎么的从籽粒变成了“石让”?

  石让的疑问投向意识空间。

  而总站作为一件工具,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得不到答案,但他感觉自己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石让在总站里第一次搜索起自己的名字,没有找到成型的文件,但他发现了一些没删除干净的数据碎片,是那个对他执行“威胁消除程序”的医疗面纱企业的“病患”名单。

  看来那位遏火部小领导没把数据处理干净。

  石让将这些数据碎片揉成一团,抓了些冗余数据覆盖它们原本的位置,彻底将这些东西处理干净。

  紧接着,还不着急回到身体的他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对管理局设施的袭击可以停止了,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揭开了记忆删除剂对自己头脑的遮蔽。甚至连在慈善基金的时候,那个伦理委员对他用删除剂的两次都想了起来。而且近期出击容易中计,对他自身不利。

  但他对三号议员的敌意依然在增加,不是出于此前被算计的仇恨,而是“同类互斥”。

  同为数据生命体,对方实在是太过危险。

  如今石让能够入侵设施系统的秘密,还有异乡人部队的存在已经被发现。若是三号议员彻查管理局系统,同其他议员对账,发现“泥头车并非十号议员台风”,他的意识链接和篡改能力就要彻底暴露了!

  平心而论,石让拥有能放逐异常因子,降低“悬摆”高度的【剥夺】,同时也拥有能够升高“悬摆”的【篡改】,这能将异常极大量爆发引发末日的进度推迟或加速的能力就在他掌握中。

  在他心里,最理想的维持面纱平稳的方式应该是他作为一个执行者,去联合管理局或联盟,由他来处理那些过量的异常,抚平异常因子剧增给世界带来的紧张度。

  现在想想,他其实不介意同管理局合作,像成为联盟的黑手套那样做他们的助力这听上去很无情,很冷漠或善变,但如果可行的话,他接受这种结果。

  然而这个愿景仅能存在于想象中。

  只要他掌握着【篡改】和意识连接,在管理局眼里他就是个高危异常,不可能成为什么合作者。一旦秘密暴露,他的下场要么是被击毙、麻醉收容,要么就是变成像那个少年一样的工具,被彻底剥夺自我意志。

  石让不能接受这种结局,他不是殉道者,他不会牺牲自己去当什么“代价”。

  不管他究竟要怎么脱离联盟和管理局随时可能爆发的正面冲突,怎么另寻并非袭击设施的方式去为平凡世界的存续做点事情,他都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他得让三号议员对他失去威胁。

  三号议员的服务器和总站相互隔绝,是一个独立的系统。

  如果他能连入对方的服务器,或许能着手删除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

  为了这件事,他需要联盟的情报。他仅仅能通过会议信号知道三号议员身处第四区,却无法定位对方的具体位置。

  等联络人再联系他,对异乡人有所求的时候,趁机提出来吧。

  石让脱离意识体,返回身体。

  按住时间流动的手撤去,新能力【锚定之躯】开始施展它的威能,从石让躯体各处延伸出来的根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收到体内,血液回流,伤处彼此咬合,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石让已经以全盛状态从地上爬了起来。

  怀着一种怪异的预感,他望向待在一旁等自己的127。

  “朝我腿上开一枪。”

  “什、什么?”话痨枪还以为它听错了,但石让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老大,你会受伤的!”

  “我说开一枪。”

  “好吧......”话痨枪挪动它的触须调转枪口,瞄准了石让所指的小腿,但避开了骨头的位置,扣下扳机。

  追随着石让掠夺了那么多异常因子,话痨枪的子弹威力如今远超以往,石让小腿上立即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整条腿被冲击力扯得向旁侧一歪。赶在疼痛到来之前,他主动触发【锚定之躯】。

  随着牙齿子弹飞散的血肉如时间倒流回归伤处,眨眼间,中枪的地方便完好如初,只剩下裤腿上的破洞昭示这里曾经存在过伤口。

  石让没有太多机会去测试之前的那个【自修复】,但他明白,这【锚定之躯】的威力,已经远超过他的预期。

  看着裤腿上那个破洞,石让甚至有种预感

  他好像不会死了。

  【锚定之躯】可以主动触发,也可以在他伤势严重的时候被动触发,让他整个人回归全盛状态。

  用通俗点的话说,这是“锁血”,而且是“锁满血”。

  这个想法趋近狂妄,他迅速挥开随之而来的傲慢。就算真的不死又怎么样,万一被人控制囚困,也照样是被收容的下场。

  他不敢真的拿自己去测试这能力的极限,转而取出放在口袋里的记忆清除剂,对着自己的脸按动喷罐开关。

  刺鼻的水雾呛得他别开头咳嗽起来。

  这玩意居然闻起来这么恶心,令他想到腐烂的厨余垃圾。

  能闻到味道,说明他的记忆没有消失。

  他对记忆清除剂免疫了。

  “老大......?”话痨枪在此时忽然开口道,“我,我觉得你好像......”

  “我怎么了?”石让反问它,却看到话痨枪有些紧张地来回踢踏着那几条小脚似的触须。

  “我觉得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可能是变酷了?我也说不准,因为我是把枪嘛......”

  “那就是好事。我也觉得我清醒多了。”石让伸手让它爬回枪套,拍掉身上散落的收容物的碎片,起身向屋外走去。他预先叫了名士兵在外面站岗,以防出现紧急情况。

  那士兵看到石让出来,立刻向他点头致意。

  “叫几个人来把里面收拾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明白。”

  “老大,我们要去干什么?”

  “去报隔夜仇。”

第413章 隔夜仇

  11月1日,第十区云陵市。

  “为了庆祝安德鲁升到组长,干杯!”

  “干杯!”

  “哈哈,备勤时段不能喝酒,咱们就果汁代酒,干啦!”

  餐厅最里侧的包厢传出热闹的喧哗,此时已经到了餐厅打烊的点,但客人还没走,店里的灯便继续为这桌来为升职庆祝的客人开着。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包厢里才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人,其中有三个人明明滴酒未沾,却勾肩搭背,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从他们脸上的潮红看来,大概是气氛上头太激动了,走出一段路便互相拍拍背,正常并行。

  在第十区走夜路很危险,但身为管理局的特工,他们随身佩枪,为了进行遏火部的工作,和第十区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都有所结识,向来不怵夜行。

  三人一路上都还在聊着为首那位安德鲁升职的事情。

  在管理局里晋升是有很大难度的,如果没有重大立功表现(往往是有表彰没命拿),总都要熬上好些年的资历,等那些天才、怪才和与上头交情好的人都升完了,才能轮得到。更别说在遏火部工作,又天然少了一条在对异常作战中表现出色被提拔的路子。

  安德鲁能升职,可以说是时间到了熬出头了。

  为着这件事,遏火部这些关系特别好的特工特意拿出珍贵的休息时间前来为他庆贺。

  方才庆祝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精力,被外头凉飕飕的夜风一吹,三人身上那股热气散了,打了几个寒颤,也露出几分疲惫。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向云陵市他们常住的站点走去。

  “这阵子设施老是遇袭,外勤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都说是联盟干的......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和局里开战?吞并咱们?”

  “事情越来越多,他们不去对付敌人反倒盯上局里,发什么疯啊?”

  “我只关心啥时候才有假期,现在说白了也是备勤,警报一响随时要到岗的。照这样下去,今年过年是别想回老家了......”

  虽然附近都是自己人,但毕竟是在居民区走小巷抄近道,他们还是有意换掉了一些敏感词语。

  哪怕在遏火部工作,联盟和管理局的紧张关系也波及到了这三名特工,那股无处不在的焦虑感同样笼罩着他们。

  两大组织之间的对立,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工资和假期,一个搞不好双方开战,身为特工的他们便是首当其冲。

  谈话间,打头的安德鲁拐进下一条巷子,走了没两步便猛地停下。

  两位和他搭档已久的同事立即嗅到了异样,将手摸向腰间,紧跟着往巷口望过去。

  巷子里没装灯,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中,唯有通向马路的那个巷口透出一方淡淡的灯光有个人站在巷口,投下一个清晰的逆光轮廓,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干什么的?”安德鲁开口质问对方,手已经抓在了枪柄上。

  现在时期敏感,若是运气太背,遇上异常作祟或者敌对组织攻击也不是没可能。

  那人没有回答。

  眨眼间,那道逆光的影子便突袭到安德鲁面前,漆黑的形体将他的视野彻底遮住。没等他拔枪,那人已经提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安德鲁腹部。他向后歪倒过去,巷子狭窄无处躲闪,顿时撞翻了身后并行的其他两人。

  “异常!”安德鲁喊道。

  三人好歹是特工,即使在地上倒成一团,也迅速举枪准备射击,但只见那黑影甩出身后的斗篷卷来,趁势冲锋向前。

  随着掌心凉意一闪,三名特工的手枪竟从手中凭空消失,还被那斗篷彻底罩住。

  他们的外勤经验多是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积累的,如今面临异常攻击,还丢了武器,顿时慌乱起来。斗篷底下的三人彼此手脚打架,有的人想站起来,有的人想往后撤,还有的试图先把斗篷从身上扯开结果就是谁也没能挣脱出去。

  那浑身黑漆漆的异常更没打算给他们重整旗鼓机会。

  他直冲上来,照着斗篷底下那突出的形体轮廓便是几脚,自觉踹得力度不够大,直接举起手里的木棍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恶徒!”

  石让曾经觉得怪侠的这句口头禅太古怪,但此情此景,也只有这种话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