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39章

　　那些年轻人不明白，他们根本没见识过管理局的能量，只把他们当成监狱看守，一些迂腐的狱警，不敢对异常下杀手的懦夫......设施103的行动虽是个秘密，但负责此事的人可没打算保守战果。这件事在遮遮掩掩的传播下变成了神话，更是加剧了这种痴狂，而光凭口头劝说是根本没用的。

　　大主教不能让冲突爆发，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一切。

　　随着今天的工作继续，文书在大主教的桌上堆积如山，其中很多是他为了踩刹车刻意从各大部门要过来的文件。助理一车车把文书往里运，大主教一张张看，遇到令他不安的，就拨出桌上其他座机的号码，前去运作阻止。

　　“这份提案的程序完全正规......”

　　“那就从手续上挑错，尽可能让它晚点出现在公投上。”

　　“我明白你的担心，大主教阁下，但我们必须团结两个阵营的力量。”

　　“我不觉得激化矛盾是一种团结人类的手段，别把这个东西拿到公投上来。”

　　听筒对面的声音总是充满礼貌，但大主教知道座机对面的人是什么表情厌恶、憎恨、鄙夷，没人喜欢被拦阻，更没人喜欢被一个德高望重、位置又高的人拦阻。

　　读到一份有关对升格会西海岸据点袭击的结论报告时，大主教有些眼花了，这些小方块字真是让他备受折磨。

　　他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朝助理要了一杯茶提神，才继续读那份报告，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墙上的钟表，发现分针走得比想象中更快许多。

　　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重复读了四次，仍然无法理解报告的意思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为时已晚。

　　异常。

　　他听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抖得咯咯作响。

　　模因异常。

　　他试图去按桌上那个红色按钮，可手臂上的两根骨头无论如何也不肯伸展开来。

　　他索要这些文件已经一阵子了。

　　他试图去按桌上那个红色按钮。

　　一定是行动规律被人掌握。

　　他试图去按桌上那个。

　　有人想激化。

　　他试图去按。

　　必须。

　　他试图。

　　他。

　　......

　　检测到心率异样的几秒后，联盟主教团的医生便冲进了办公室，而那位老人已经仰靠在扶手椅上没了气息。

　　他姿态放松，双手摊在座椅扶手上，面色平静，好似就这么沉沉睡去。

　　不到五分钟，这一消息便传遍了联盟上下。

　　那位上任后立即促成了管理局和联盟合作协定，兢兢业业坐镇在大主教位置上，执掌此位长达七十余年的老人，在睡梦中与世长辞。

第398章 波澜

　　【连接已建立（11/11）】

　　S12-吹笛人：联盟已经发布讣告，启动新任大主教的选举流程。哪怕他们已经尽可能加快程序，十月底之前也都别想推举出第一候选人，走特殊公投流程了。

　　S8-大使：会是升格会做的吗？还是他们的激进派？尸检结果显示没有异常，但我知道这不可能，他不会就这样死去的。如果是模因或者认知危害，他一定会留下线索。

　　S1-天鹰：作为一个组织的对外代表，前任大主教近期对内政干涉过多，引发不满和刺杀是正常现象。我更倾向于是保守派和他自己促成了这种结果如果他死得面目狰狞极为可疑，反而会激化联盟内部的矛盾，甚至促成分裂。他的价值已经快要被榨干，这是他发挥最后价值的唯一渠道。

　　S8-大使：......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个结局。

　　S2-粉碎机：坐在什么位置上，就要做什么事。他很努力地为联盟吹哨，但或许有些太过努力了。如果你需要休息，就把直接沟通的任务先交给我吧，我来代劳一阵。

　　S8-大使：我会调整好的。我没问题。

　　S3-幻梦偶像：一号，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儿一趟？

　　S1-天鹰：你的服务器出什么问题了吗？

　　S3-幻梦偶像：我不敢放普通工程师进我的核心机房，来一趟吧。

　　S1-天鹰：我安排行程。

　　S12-吹笛人：说句题外话我们是否需要给管理局规章里加一条“冒充议员的下场”？我的部下昨晚抓住一个试图入侵总站的家伙，他竟然还敢对机动队冒充议员，言之凿凿的样子差点都把他们给唬住了，但我找不到合适的规章处理此人。

　　S11-黑色闪电：这种事情就没必要放到会上讲了，审讯之后无限期关起来就是了，哪需要什么明文条目，我们又不是法院。

　　S12-吹笛人：也是。那我就专心去追捕那些升格会逃犯了。

　　【通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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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盟大主教死了？”

　　千里之外的升格会德尔塔基地，棱镜复述着这条消息，眉头皱得很深。

　　“这可不是个死人的好时候啊......”

　　大主教最近的行径或许引发了诸多不满，棱镜甚至通过间谍了解到了一些弹劾议案正在策划。

　　但对方死了，事情就难办了。

　　一个位高权重的死人，哪怕是个讨人厌的死人，也必定会让激进派收敛。对方再怎么说也是联盟大主教，激进派肯定会先花时间表忠心，通过那些复杂的程序忙于选举新任大主教，由此拖慢那些激进提案的通过。

　　没有公投会议通过的议案，联盟和管理局之间就不可能发生真正的全面冲突。

　　原本棱镜一直在用安插在联盟里的那些间谍运作此事，为了火上浇油，她甚至策划了一场对管理局设施的匿名袭击，还为此准备了一些通过各种渠道取得的联盟装备，做了简单却瞒不过专家的伪装。

　　现在两大阵营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紧张，只是还欠缺一个合适的理由，一把双方或许都想要，但都在等待的“刀子”。

　　一旦它们之间爆发冲突，升格会就能冲破当前这被两面夹击的困境。

　　但挑拨离间尚未开始，设施103的行动就引发了严重后果，导致了一个重要基地被毁，许多成员流落各处，每一个都努力同德尔塔基地取得联络偏偏这时候还不能派人收拢带回他们，可能会中更多埋伏。

　　棱镜和大书库有些许交情，而后者向来不会过多隐瞒世俗的事务。

　　设施103的袭击确实有书库参与，提前泄露计划的若不是升格会的行动成员，就是间谍管理局出于原则不会沟通书库，所以那间谍应该是联盟的人。

　　这样一来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究竟是谁撺掇了那些学徒，又是谁帮助了他们完成这场来去无踪的袭击？

　　她竟然想不到可能的嫌疑人。

　　“先暂停行动吧。”

　　棱镜取消了那次假冒袭击，紧接着，又开始思考替代的计划。

　　她不喜欢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那搅局者好像藏在木板底下的钉子，不知何时就会扎穿你的脚。

　　联盟里藏着一个异常效应的使用者？而且还正大光明地把功绩给了联盟？

　　不，联盟的那些政客不会在这种关键问题上让步......也就是说，有人为了功绩串通异常，还觉得这是在帮联盟？

　　有趣。

　　哪怕在谋略方面算是颇有建树，棱镜也时常为人性的复杂和疯狂所感叹。

　　毫无疑问，那个搅局者对升格会抱有绝对的敌意，令她联想到新世界结社以及那个石让。这些人不惜铤而走险勾结联盟也要打击升格会，这份疯狂真是令人敬佩。

　　哪怕接下来有更多的想法要执行，棱镜也得想办法拔掉这根刺。

　　可是如今人手捉襟见肘，升格会也没有那么多的合适的间谍能探查到联盟高层的动向，大本营的毁灭更导致她失去了很多极具潜力的跃升者，其中有几个能无视介质发动侦查......

　　棱镜的手指无声地在腿上敲击，编织着新的计划，并尽可能利用好手头愈发匮乏的资源完成它们。

　　机会，她需要一个契机。

　　或者，等待敌人露出破绽？

　　是了，接二连三的成功，会让很多人犯错。

　　如果时机到来，她甚至无需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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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在异乡人部队据点的长官室里，看完管理局会议记录的石让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对于联盟的风向变化，他并不过多担心新世界结社就是个巨大的谎言，如果联盟以权压人，他甚至可以上演一出“带着结社原地蒸发”，给联盟来一场小小的震撼。

　　但管理局对设施103袭击案的高度重视引发了他的不安，甚至都没怎么在意居然有人冒充议员这种离奇的事。

　　他在撤离设施103的时候把痕迹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电子证据，但有太多双眼睛见证了事情经过，又有许多张嘴可以复述它们。仅凭那些目击者的口供拼凑出事发经过，也可以得到许多线索：

　　袭击者对设施内部极为了解，掌握了特定异常的资料，来去自如，不愿意伤人性命......

　　三号议员叫一号议员去线下拜访会与之有关吗？

　　有什么事情居然不能在会议里说，连私聊都不肯用？

　　议员们这离开监控视野的举动无疑给石让敲响了警钟，设施103的这次“轻松狩猎”不能再重演第二次了。而若是他自己行动，一旦异常项目失踪或者被发现损毁，也会给议员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三号议员那可怕的数据处理能力石让早就知道，对方的能力在第二区管理局基层员工大逃亡的那阵子就有所体现，如今石让终于知道了有这样一个棘手的对手是怎样的感受。

　　从措辞看来，机房似乎是对于三号议员很重要的地方，他在水晶球预言里也未曾窥见过对方的形体......

　　难不成对方根本不是人形，而是某种数据生命？！

　　这个想法非常离奇，但考虑到这世界上的异常无奇不有，再联想到三号议员的能力，石让觉得可能性很大。

　　一旦被三号锁定，对方很可能对数据库展开大清查，届时“泥头车”连带着其下隐藏的一切秘密都会被揭露，无异于挖出石让最深的秘密！

　　......能不能让对方消失？

　　这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扔进思维深处。

　　以后必须要小心，要加倍小心。

　　看完议员们的会议记录，石让习惯性检索了一下自己经常查询的那个名字。

　　【搜索：范英尚】

　　【找到0条结果】

　　一如既往地收获了一份失望，他转向另一片数据。

　　联盟和管理局之间的紧张关系是机遇，但其根本原因却是石让不愿看到的异常因子的剧增对整个世界都有害，所导致的压力一旦爆发，对所有人来讲都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