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38章

　　好一具狂奔不休的尸骸！

　　随着甲壳虫车再度加速，速度突破一百九十码，斯嘉丽被迫放慢了车速，不再试图追赶。前方的道路虽然已经封锁，疏散了平民，但并非平直。这样高的车速下，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惨剧。

　　“它没停下！”斯嘉丽朝通讯装置汇报，目送那甲壳虫车奔赴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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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泛大陆联盟档案：KET-Velveteen-Typhon“无人车辆”】

　　该威胁实体为在第九区诸多六车道公路上出现的一无号牌旧型甲壳虫车，此前因该实体无法通过物理手段摧毁，被列入常态化监视名单。自9月15日“神性威胁实体降临事件”后，因管理局人员在周边活动，再度对其展开监视。

　　9月27日凌晨，该车辆被发现拥有了实体并降低了车速，评估小组“调制器”对其进行了清除操作，但威胁实体在遭受损伤后并未被摧毁，而是在遭受追击后不断增加车速，试图甩脱特工。

　　考虑到其动能风险，需尽快将其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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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这辆甲壳虫车还在遵守只在快车道上行驶的规则。

　　这样，倒是方便了联盟摧毁它。

　　斯嘉丽车组很快被甩脱，甲壳虫车仍在疾驰，很快，几辆额外的追兵也被它甩下。

　　似乎意识到了已经甩脱威胁，它那不断发出金属撕裂声的车身慢慢降低了速度，驶入前方空无一物的道路。放慢车速到80码后，它的车身愈发显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散架，但依旧没有停下。

　　然而，就在它即将拐过一处弯道，驶入下一段公路时，一架直升机伴着螺旋桨的轰鸣追上了它。

　　那直升机吊挂着货物赶超到甲壳虫车前方，向着前方快车道上投下了数个反坦克拒马。

　　甲壳虫车此前已经突破过许多这样的阻碍，靠着速度和冲击力，突破了大量阻碍，甚至撞破了联盟堵在快车道上的墙壁和临时斜坡，但现在的它已是强弩之末。

　　变形的车头从拒马的一根金属条上碾过，紧接着车头便卡死在了上面，整辆车前轮悬空，仍在试图压过这个阻碍。可随着它再度发力，车身终于被倾斜的金属条掀翻，底盘朝天倒在了在公路上，四个轮毂无力地疯狂旋转。

　　联盟那些看似被甩掉的车辆很快从后方赶到，确认目标已经无从逃脱，一众特工端出爆炸物，准备来一场彻底的摧毁，确保这个威胁实体就此消失。

　　但在他们即将开始拉警戒线和视野围挡，屏退附近可能存在的拍摄时，又有几辆车子赶到现场。

　　这些不速之客车身没有任何标志，无视了联盟士兵的阻碍抵达现场。

　　当那些车上走出全副武装的士兵时，所有联盟特工都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异常管理局。

　　管理局方带头的那人或许是某个机动队的队长或指挥官，双眼露在面罩之外，他独自上前，来到联盟拉起的警戒线处，停在线外。

　　“我们要对这件项目执行收容，CVA-C-8097‘幽灵车’是我方先发现并编号入档的，四月份的时候它就加入收容物名单了。根据协定，这是管理局的资产，只有管理局有权处置。”

　　机动队队长浑身透露出一股威严感，足以喝住寻常人士，可在场的士兵哪个没见过血？

　　联盟的特工们对此不以为意，只是在等待上级指令，因而没有贸然动作。待在自家队伍里的斯嘉丽此时也下了车，倚靠在驾驶位旁，作为无声的助威者参与进来。

　　那四脚朝天的车辆仍在呼呼转着轮子，残破的金属吱呀作响，车身如不倒翁一般前后摇晃。

　　联盟此次带领行动的是一支评估小组，如今那位组长立在原地，歪头做思考状，突然将手一抬，扛着肩上的无后坐力炮，瞄准那车辆残骸扣下扳机。

　　巨响和爆炸掀起的烟尘短暂淹没众人，却没有人移步。待风卷走那些尘土，甲壳虫车散架了，成为了一堆扭曲变形的废铁。

　　评估小组的组长摘下头盔，刻意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我只闻到一个车型威胁实体被烧焦的味道，过会儿我们就要把那些破铜烂铁送进废品压缩机。这里没有你们管理局的资产了，还不走吗？”

　　没有人出声。

　　斯嘉丽注意到有管理局的士兵将手伸向武器挂钩和腰间，联盟这里也有人有同样的预备动作。

　　公路上弥漫着肃杀的氛围，静得几乎能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

　　两方人马全都全副武装，冲突随时可能爆发。联盟方面的人数显然更多，但管理局的机动队素质也不会低，一旦有任何一个人贸然动作，就可能变成一场可怕的流血冲突。

　　但没有人想后退哪怕一步。

　　数秒后，那支机动队的队长向着耳麦说了什么，随后似是不甘心地微微沉下头，“收队，我们去处理另一个异常。”

　　管理局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士兵自是不甘，朝联盟方面洋洋得意的特工们投来狠厉的目光，但后者作为胜者毫不在意。

　　直到那些车开始调头，联盟这边的队伍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看吧，他们不敢和联盟作对的！”

　　“行了，都去干活，把道路收拾干净了，省得阻塞交通！”评估小组的组长嘴上这么说，但脸上是难掩的得意之色。

　　“他们最好是乖乖让步，省得我们动真格的。”和斯嘉丽同车的那个火力手喃喃着，“你听说没有，物理部门正在拟定新的方案，准备向管理局索要他们的收容物呢。”

　　斯嘉丽解锁后备箱，探身将铲子从里头拽出来，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跟自己说话，“早上的公投不是没通过吗？”

　　“就差几票而已。听我们教团的人说，是大主教不断喊暂停干扰了投票他干嘛这么畏手畏脚的？没准前几天的那次公投也是他去拉票了，这根本就是违规我可没有指控大主教的意思，但要说里面没点什么，谁信呢？”

　　斯嘉丽懒得理他，她的心思早就从这个记不住叫什么的特工身上飞到晚餐吃什么去了。

　　但那家伙还在喋喋不休，口吻好像他就是教团投票代表或者大领导似的，见斯嘉丽没回应，只专心在后备箱找样本箱，他反倒来劲了。

　　“难道你也觉得不该朝管理局施压？你是哪个教团的？”

　　“我是联盟的，难道你不是？”斯嘉丽朝他瞪了一眼，这是个相当可怕的表情，配合她脸上新添的那道疤痕甚至称得上狰狞。

　　那特工可算不讲话了。

　　斯嘉丽摆脱了这些杂事，扛着铲子和样本箱朝那车辆残骸走去。

　　她懒得考虑那么多。

　　士兵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总是戳戳点点的，哪里还像个战士？

　　连普通特工都对大主教品头论足，这些人对上级的敬重都上哪去了？

　　斯嘉丽向来不关心高层的那些东西，她最讨厌文书工作和内政内务，可连抱怨声都到了行动现场......

　　这阵子的公投频次确实高得异常，而且绝大部分提案在投票时都没通过，难道大主教真的引发了许多矛盾？

　　她这么想着，越过此前管理局和联盟双方对峙的那条警戒线，前去收拾残骸。

　　......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反正也做不了什么。

　　对了，晚餐就吃速食面吧，再打两个蛋。

　　感觉不错，还可以给约翰带一份。

第397章 吹哨人之眠

　　9月27日，夜。

　　大主教办公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又响了。

　　一次铃声后，联盟的最高代表拿起听筒，与管理局的八号议员直接连线。

　　“你是来问责狩猎行动的吗？”

　　“那是另一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升格会据点方位的？”“大使”开门见山道。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你们通过袭击设施103让升格会中了陷阱？”

　　“联盟不会对你们设施遭遇的任何安保事故负责，那是你们的设施，不是我们的。”大主教静静地给出答复，“或许你们该加强设施的安保了，若是要追加更多的军备订单，联盟不介意为你们多开生产线。”

　　大使：“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就要好奇我们的情报是怎么泄露的了。这场袭击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到如果没有内鬼，我就把名字倒着写。你们收了‘新世界结社’当小弟，有这么好的情报资源，在这个人类应该团结一致的当下，就打算吃独食？”

　　“等你们解除了现实稳定锚和记忆清除剂的出口制裁令，我们可以考虑为人类的团结做出更多贡献。况且你们不卖给我们卖给谁呢，联盟是唯一一个会为这些设备买单的金主了，哪有乙方对甲方发脾气的？”

　　“你们还想不想要设施103的那个间谍？”

　　“难道你们不打算再交换人质了吗？说得好像你们没有往联盟安插一堆间谍。”大主教拿出了相当无辜的口吻，“这可是一场无妄之灾啊，联盟不会为此负责的。”

　　两名人精互相过了几招，大使也没有抓到那个突破口倒不如说他打来就是想烦一下大主教，排解一下郁闷。

　　大主教本质上是个发言人，对联盟内部的事务没太多控制力，联盟的内部政策都是公投和各大部门决定的，大主教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吉祥物。

　　设施103遇袭已经过了两天，但警报仍未解除。

　　这次事件非同凡响，哪怕那神秘的袭击者把证据消灭得相当干净，但一个安保完全合格的设施被人轻松入侵，足以引发管理局从上到下的高度警惕。

　　不过大使也明白，有些事情如果在冲突现场取得不了进展，就更别想通过谈判得到成果了。

　　他不知道的是，大主教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来接他的电话的。

　　在短暂的沉默时，大主教心血来潮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话题，“在你挂电话之前，想听听老朋友的忠告吗？”

　　“你说。”

　　“最近注意安全。我们两方的关系很紧张，如果有人想要挑拨的话，下手对象大概率是你这个外交官。”

　　大使不禁笑了，“我们有的是外交官，我只不过是经常打电话骚扰你罢了，在当吉祥物这方面，咱俩谁也别笑谁。这话我也应该对你说，让自己清闲一点吧，要是恨你的人太多了，可得当心得了，我要去开会了，好好养身体争取长命百岁吧。”

　　“去你的，我都九十七了，少咒我。”

　　大主教的办公室门上传来轻敲，又跟电话对面简单讲了几句，这位老人这才放下听筒。

　　助理送来更多文件，又折返离开。

　　这阵子随着联盟的政策剧烈变动，需要大主教“审阅”的文件越来越多。

　　戴着老花镜不断眯眼或前后调整身体去看这些文件相当累人且没必要，毕竟大主教本职要求的不过是给这些文件盖个印戳，哪怕意见再大，他也无法参与议会决策这是规章制定的规矩。

　　不过......他这个吉祥物还是有点用的。

　　活的够久本就是一种资本，如今大主教这个位置已经和他高度绑定，而他可以在那些政策执行的过程中，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它。哪怕是那些不喜欢他的人，哪怕是那些憎恨他、诅咒他的人，都必须给他卖面子。

　　对现实扭曲者展开的大规模狩猎，大主教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上了年纪难免如此），但知道这是必要举措。

　　可对于联盟里越来越多对管理局不满的言论，甚至一些号召开战的言辞，大主教倍感担忧，并且极力动用自己的能量去制止。

　　昨天进行的公投以反对派的微弱优势，否定了对管理局施压索要收容物的提议。

　　主战派几乎完成控票，而大主教在会议开始前违规去游说了几个关键的摇摆教团。

　　那真是险而又险就差两票，就差两票这个提案就要通过了。

　　那很可能会引爆双方的矛盾。

　　主战派是年轻一代组成的许多教团，接二连三的胜利和诸多顺利行动，令一种战无不胜的狂热席卷了联盟上下，就连阻止世界末日那晚的重大牺牲也无法消灭这种狂热，他们眼里只有胜利的部分。这种浪潮正逐渐形成“联盟战无不胜”的神话。

　　在异常剧增的当下，适当的自信有益士气，但过量的自信是有害的，甚至是致命的。

　　联盟军事组织的性质和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背后其实是一种极端保守）决定了它非常容易过速，必须有人在这种时候给联盟踩下刹车，大主教甘愿做这个在两方都不讨好的人。

　　他明白联盟里一定有许多人把他当成叛徒，管理局肯定也鄙视他对协定的背弃，但他已经足够老了，老到脸皮比城墙还厚，不在乎这点指责。

　　不过是牺牲一点休息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