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317章

  对于祭品,这些群体有的为其奉上美食和衣衫、有的从其出生开始就提供极尽奢华的生活,有的甚至将其奉为领袖和神明化身,在祭祀之日到来时欢庆游行,争相簇拥。

  初次看到这些内容时,石让受到了相当大的震撼。

  这并不难以理解,毕竟其中逻辑相当朴素

  祭品终将抵达神明之处,那么照理来讲,他们就是最为接近神明的,最“神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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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品?”

  尤恩咕哝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的确是他意料之外的答复。

  “他说的对吗?”他在心里询问神之眼,而后者保持沉默。

  或许因为二者如今被串联在一起,尤恩能察觉到它肯定了这个回答。

  这就是正确答案。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尤恩从没想过得到答案之后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是期待着那个白色套装驾驶员驳斥自己,这样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派眷属碾碎这颗拦路的石头了。

  ......反正结局都已经定下,杀了对方也无所谓。

  很快一切都要毁灭了。

  门扉在他头顶敞开,宏大的血月正随之破碎,鲜红的光辉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涌入门扉内部,逐渐为它点上一颗赤红的眼珠。一旦它完全充实,血红之神的力量就将撕裂这个世界。过去的两次神降仪式,以及许多次他见证过的失败,也就不算白费......

  等一下。

  尤恩停留在自己的精神中,抓住那一直搅扰着他的思绪。

  每个信徒都期待着更加接近神明,每次献祭,每次自残,都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恩赐和力量,但这一举动其实是在向祭品靠近......

  神器就是神明力量的集大成者,也是证实血红之神伟力的确据......

  神降仪式里,献上的祭品都是神器......

  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在成为神之眼之前,你是个祭品。”

  尤恩在他心底掩藏的那方黑暗世界里,对那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独眼宝石讲道:

  “你曾是一个被折磨、被杀死,奉献以取悦血红之神的祭品。

  “但你不是工具,你还拥有自我意识......但你又不遗余力地去重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召唤神降,摧毁并解放一切,这的确是我的渴望。”时间在这片黑暗中静止,神之眼静静漂浮着,用那虚弱衰微的声音告诉他:“我们之中有些是狂信徒,它们是自愿的,有些已经彻底放弃,屈从死后的痛苦,有些么......黑集会的圣典和我是一派,我们迫不及待推进神降,只待摧毁一切。”

  “可你的力量来自血红之神,工具的制造者怎么会允许工具摧毁自身?不,等一下,所以这个仪式才缺乏了些东西,只会摧毁世界......可是......”

  “我们距离血红之神很远,祭司。”神器说,“只要在它尚未投来注视之前毁灭,所有人都能解脱。”

  不对。

  如果神明未曾关注到这个小小的世界,这方小小的宇宙,那些恩赐和神力又从何而来?仪式为什么能一遍又一遍的进行?尤恩在仪式里感受过的那些来源高深的注视......

  尤恩意识到这一切存在一些纰漏,存在一个可怕的破绽只要一击命中,这一切都会瞬间崩溃!

  在升格会大本营的时候他无心思考,可当他重现人世,重新回归后,蒙住他心灵的那块布被撤去了。

  他离开那片黑暗的空间,回到现实,无视了那白色套装的驾驶员,放开感知......

  “别这么做,尤恩。”神之眼不紧不慢地劝道,“你会后悔的。”

  尤恩没理它,专心去倾听那些无处不在的尖叫

  “吾主啊,为何这一切永无止境?”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血红之神!”

  “为什么为神而死不是结束?”

  是了。

  尤恩早就觉得这些声音太过单调,它们几乎都在祈祷,向那个嗜好痛苦的存在祈祷释放和解脱。

  它们生前全都是血红之神的信徒和祭品,必定与之牵扯,无一例外。

  “你说所有人死后都会......”尤恩无力地仰起头,望向那自深空凝视自己的,残破的血月,他浑身的气力都好像随着那些细丝离去了,“你告诉过我......”

  “我从未说过所有人都会这样,但你早已成为其中的预备,尤恩。你死后也会加入我们,就像我曾经一样。”

  神之眼用充满嘲讽和惋惜的口吻道:

  “欢迎来到我们的专属地狱。”

第371章 答案

  血红之神究竟是什么?

  从各大组织的角度来讲,这自然是一尊邪神,一个可怕的神性实体,更加高维的存在。不管是“戏命者”还是“嗜好苦痛”的尊名,都宣称着绝非善类的本质,与那些慈爱为怀的正教信仰更是相差甚远。

  但在尤恩看来,围绕着血红之神建立的信徒团体根本不能称之为“邪教”。

  那些被称为“邪教”的信仰无论如何都是信徒崇敬其神明,渴望得到保护和回馈的。

  可血红之神的信徒跟之间的关联只有冷冰冰的交易,其他一切都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点缀,亦或是交易本身要求的琐碎。

  献上祭品、自残和残杀他人、执行仪式......只要遵照神器的指引执行特定的行为,就会得到恩赐。一旦成为教派中人,换取这些好处的过程规整得就像在无人售货机买汽水。

  那么,这个嗜好看别人挣扎受苦的神明,仅仅得到这些就满足了吗?

  神之眼的回答给他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从未满足过,而是用其他手段将想要的东西取了过来。

  四周的黑暗因尤恩的精神剧烈颤抖渐渐褪去,稀薄的血月和空中越发凝实的血红之眼回到他面前。

  这般异象,哪怕是在泛大陆上也能看见吧?

  他已经做好准备,知道自己一旦失败,死后就会加入那无穷尽的哀嚎中去。

  可之前,他好歹还能用“拯救世界的大义”来说服自己坚定信念......

  “有的人和你一样,认为仪式是对一切的拯救我不反驳这种观点。有的人意识到了细节上的差异,便疏离亲属,还有些人么......迫不及待把更多人拉下水,一起来承担死后的苦痛,希望能赎买自己,亦或是单纯的看不得别人能安然而死。更有些人,除了为自己的欲望谋利之外,自始至终都不知情。”

  神之眼在二者彼此联结的精神中告诉他:

  “我们的世界是无数个培养皿中的一个,却又离太远。血红之神早已在这里投入了一些东西,确保我们这个遥远的容器能够与其他的尖叫的一样响亮。解决一切的方法,只剩下打破这个容器,让外界污染一切,让我们失去作用,才能带来解脱”

  神之眼的这番语重心长的话可谓是尤恩接触它以来,最为诚恳的一次。

  只不过他并没有办法把它听完,或者认真地思考这一切。

  “砍!”

  大喝声入耳的那一刻,一道寒意穿透尤恩的脖颈。

  他的头颅和身体分了家。

  他在头颅坠落的时候转动眼睛,那道视线让一个怪异的生物重回虚无,也让他发现A10机动队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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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脱离那方黑暗世界让时间以现实的速度重新流淌,原本处于“静止”状态的事物都重新活动了起来。

  刚才尤恩无心他顾,神之眼也是如此永远作为联结端点的神之眼并未察觉到,当二者精神相连,当尤恩成为它的“上游”,会让他的精神影响到下游的一切,包括同样分散它的注意力。

  趁着石让吸引了敌人的关注,一直在不远处跪地祈祷的瓦尔达悄然完成了她所做的事。

  她将自己的增生肢体顺着与地面接触的双腿向下延伸出去,化作触手和根须,借着泥土的掩护攀到了队友们身边。探出地面的增生肢体接触到两名仿生机械人,摁下它们一路背负的装备包上的一个按钮。

  此次任务,A10是作为A5的替补前来的,为了确保作战能稳定进行,小队成员的装甲都接受了特殊改造,焊接了一套研究部门最新发明的“现实场护甲”。作为启动这套护甲的能源,每个人的装备包里都有一罐“现实”。

  如今装置启动,现实场轻微干扰两个异常机械体的电路后,帮它们祛除门扉的干扰,恢复了行动能力。随着瓦尔达用自己的增生肢体触发凯尔那套护甲的开关,凯尔也捂着右手的眼纹,顺利动了起来。

  在战斗中分心是相当可怕的错误,发现所有眷属都暂时失去控制,A10小队的每个成员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两名机器人直奔方尖碑而去,瓦尔达紧随其后。

  凯尔的右手手背剧烈作痛,那道眼纹正在试图影响他,但他强撑着踉跄奔跑,挥手比出作战手势:

  “砍!”

  所有成员一齐中断观察。

  凯尔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名神秘的援军还不知道5031的特性,但仿佛是天意一般,似乎是那人正在眨眼,5031居然成功现身,一击斩断了祭司的头颅。

  5031消失的时候还伴随着响亮的鸣叫,暴露在门扉下方令它倍感不适,它顷刻便遁回虚空,将战场留给其他队友。

  “干得好!”

  佩德罗和苍鹰即将抵达方尖碑,那名神秘援军也在朝那里冲刺,而此时,眷属们停止了它们的漠视,伴随看不见的指令,冲向方尖碑。

  枪声再起。

  瓦尔达原本举起左手变化出甲壳盾牌,但一名眷属蹬地起跳,在那面盾牌上猛力一踩,腾空而起。凯尔及时举枪将它在空中打碎,可更多的眷属以超乎他们反应的速度冲了过来。

  那无坚不摧的刀刃在它们手中倒映着门扉的血色光辉。

  黑月教派的小信徒咬紧牙关,举起增生出甲壳的左臂,右臂一甩,增生出巨大的镰刃结构,“来啊!”

  凯尔也想举枪帮忙,可眼纹却在这最糟糕的时刻夺走了他的右手。那只手臂不再属于他,而是想要举枪瞄准瓦尔达的后背。凯尔抓紧自己的手腕,用全身的力气压住那只被夺走的手臂。

  可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迎击了。

  眷属们奔跑时卷起的呼啸声擦身而过。

  瓦尔达和凯尔都讶异地抬起头,紧接着,这份惊讶就变成了惊恐。

  那些持着刀的可怕实体没有被他们分散注意力,它们朝方尖碑去了!

  凯尔试图寻找支援,可再没有什么支援能够解决如此可怕的围攻。连白色套装在如今的眷属面前都撑不过几秒,遑论这样的场景。

  他的目光从数十条腿脚之间穿过,捕捉到一道人影飞跃战场上空。

  是那个黑月教派的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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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让接连穿梭,从眷属们头顶闪过,他的目标却不是方尖碑,而是这一切的源头尤恩。

  尤恩的脑袋落在地上,增生的血肉从断颈处延伸,不断爬向那无头尸体,试图连接回那涌血的断面。石让俯身落地,抓起那颗断头,带着它穿梭向远离方尖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