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确！”
从这些句子里剖析出这个真相时，石让感觉自己似乎解出了宇宙的答案，头脑都开阔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
“我能嗅到罪恶的气息，暗夜的子民永远逃不出THE-SPECTER的掌心！”说着，黑衣人又是一个POSE。
“可是就我们两个人......不，到了地方我也可以报警，实在不行还能拉外援。”石让想起口袋里那张名片，还有留在城里的联盟军队，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如果你真知道位置快点，我车就停在旁边路上，你告诉我往哪开！”
石让马不停蹄跑向来路，但一回头发现黑衣人压根没跟上。
对方朝他的方向伸出手，非要和他来个碰拳不可。
“正义的代理人，你的名号是什么？”
石让本想说这样没必要，最终还是无奈地走回去，跟着对方一起扮演超级英雄。
“泥头车。”
“THE-SPECTER！”黑衣人同他一碰拳，“出击！”
第26章 为何而战
在无星无月之夜，一辆孤独的车开向罪犯的据点或者老巢，载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不久前还差点殒命的人，还有一个执着寻找失踪妻子的失意人。外头海风呼啸，浪涛翻涌，场景明明应该是相当严肃或者紧张......
可偏偏石让副驾驶坐了个活宝。
THE-SPECTER上车之后就不安分，好像在位置上多停片刻就要命似的。一会儿晃来晃去，一会儿扭来扭去摆POSE，好几次都把安全带解了想往后座钻，被石让喝了一句才乖乖坐好，但依然在不断提起新话题。
车内很暗，只能勉强分辨出THE-SPECTER面部的轮廓线条石让怀疑对方是在脸上擦了黑色颜料，又戴了面罩才黑成这样，倒像是这位黑衣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石让今年二十八岁，从没感觉自己老成，可和副驾驶的这家伙待在一起，他频频感觉自己老了。
明明对方声音像个年轻人，怎么跟幼儿园小孩似的？
这么一闹，石让原本有些悲伤的心情也聚不起来了，甚至没法集中精神去思考调查的事。
“你知道超级蜘蛛人游戏吗？正义化身强烈推荐最新的那部！”
“嗯......”
“大决战的画面酷毙了你还可以试试去年那部，游戏性更强，就是画面复古一点！你觉得里面的感情线怎么样？”
“我......其实我没玩过蜘蛛人系列。”
“怎么会？！你一定要去试试，正义化身强烈推荐，你肯定不会后悔的！”
类似的游戏安利甚至是他们对话中最正常的那部分。
伴着不间断的座椅嘎吱声，石让额头上青筋直跳，看在黑衣人的确在指路的份上，只能忍了再忍。
在不知道第多少句正义宣言后，黑衣人忽然话锋一转，“正义的代理人，你形单影只，又不是正义的化身，为何能挺身而出对抗罪恶？”
石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他聚精会神开着夜车，往副驾驶瞥了一眼，“我跟你说实话的话，你能安静点吗？”
黑衣人伸手在脸前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你永远可以相信THE-SPECTER！”
“我......”石让吸了口气，才聚起讲这个话题的力气，“我在找我爱人，她失踪了。”
“她遭遇了邪恶吗？”
“或许......”
倾诉的欲望汹涌袭来，石让几乎没对人讲过这个故事。
两年来，他的调查四处碰壁，遇到的尽是冷眼，街坊邻里甚至老乡都对他诉说着同一个谎言。
但一想到两人正在做非常危险的事，即使是去打探罪犯的藏身处也可能殒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石让终于把这件事讲了出来。
“我跟她是大学认识的，从校园到礼堂。
“当时我情况很难，居留权没了，差点被驱逐回原籍，工作还是管培，早期的工资很低，但......我们还是结婚了。没有办法领证，没有多少钱，婚礼只请了几个朋友，连个蜜月都没有我只能带她去家附近的景点玩，当天去，当天回，可她还是跟着我一起。”
“真是一对幸福的人儿。”黑衣人终于不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讲了句话，语气很真诚。
“真的，她是你能想象得到最好的、最完美的人。”
石让面对着车灯照出的单调的道路，情不自禁露出微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艰苦但幸福的时光。
“结婚几个月之后，我们打算买一套房子，一套二手房。那房子很好，房东也是好人，愿意给我们分期，但就算这样也凑不够定金。我们都要还助学贷，她还有个补助贷款要还，我们没钱，没那么多钱。那会儿只能挤在廉租公寓，抠着边角过日子。
“我没能给她什么，那次也一样......
“然后......你知道吗，过了个把月，她忽然带着那房子的钥匙来找我。她画画很厉害，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艺术家她悄悄拿下了大区级的艺术家认证，从慈善基金那儿领了好大一笔补助金！”
讲到这里，石让的眼睛里似乎放出光来。
“靠着那笔钱，我们买下了那套房子，把房贷压得很低。那房子真的很好，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家了，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后面我工作也稳定了，但挣得其实也没她多她可是世界上排得上号的艺术家，很厉害的！”
黑衣人在副驾驶热切地点着头，双手却不自主凑在一起，摆弄着手指。
如今石让在这里寻找妻子，就说明幸福过后，出了意外。
果不其然，石让的表情黯淡了下去，刚才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好像耗尽了他的心力。
“两年前，她在公园遇到一个小贼，把那人送进了警察局。
“第二天，她失踪了。
“警察跟我说她自己离家出走，他们居然跟我说她自己移民去外区了。监控也断断续续的，有几个关键的地方说是录像坏了，数据没了。
“我走遍了那些街道的店铺，跟每一个人询问她的去向，但他们全都开始对我说谎，让我接受她自己离开的事实，让我不要再烦他们。他们全都在说谎，我知道他们在说谎。
“我最近才知道，那个小贼是蓝色信号的成员，而这些罪犯，有可能会盯上慈善基金的捐助对象......”
石让短暂地闭了下眼，随即用力睁眼盯住车头方向，紧紧掐着方向盘。
“所以，我必须找到那个小贼‘灰狗’，和他当面对质。
“我必须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一定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
石让消瘦的身形令他看起来并不具威胁，然而有一瞬间，他身上迸发出一种脱离理性的黑暗这东西名为疯狂。
在一个不要命的狂人面前，许多人都会退缩，石让更是孑然一身，除了范英尚之外再无亲人。
因此，是否报道新闻，是否会遭遇危险对他来讲并不重要。
他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会如何，而是该如何找回他生命里的那一抹光。
“我一定会帮助你的，泥头车。”黑衣人向他承诺，夸张的语调收敛了一点，语中满是坚决，“守护这样的光，正是正义存在的意义！”
“谢谢。”
有个人在身边给了石让很大安慰。
THE-SPECTER行为怪异，浑身漆黑，但对方身上那仿佛太阳般永不熄灭的热情和亢奋也会感染石让，给他一些动力继续前进下去。
正如方才承诺的那样，黑衣人确实没再乱动乱喊了，就这么开了一会儿，石让反而有点过意不去，总觉得把对方拴在了椅子上。
“THE-SPECTER这个词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要不换个简单点的名字‘怪侠’怎么样？”
“没有任何问题！正如‘泥头车’之于你，‘怪侠’之于THE-SPECTER，英雄总是有不止一个绰号！”得到新绰号的怪侠倾身向前，用手指隔着玻璃戳前方的岔口，“下环道，邪恶的气息很近了。”
石让原定的计划是找到地方就报警，他掏出手机放在仪表盘旁，开下岔路，来到一条人迹罕至的郊区路线。
很快，车头灯照到了一片生锈的破损围栏，围栏背后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就在这里，邪恶的气息盘踞于此。”怪侠悄声道。
石让遂沿着栏杆继续开，寻找入口。
然而开了三分钟，终于来到一处可供人通行的围栏破口处时，他犯了难。
这地方不是类似海边仓库的那种独立建筑，而是平渊市郊外的一处废弃旧工业区。
根据旁边依稀可见的工程指示牌，这里的占地面积......足有七十平方公里。
他们要在这片枯朽的钢铁丛林里，寻找几只会开枪的老鼠。
第27章 旧工业区
七十平方公里，将近一万个标准足球场。
就算是拉来全平渊市的联盟士兵，都无法做到封锁包围此地据说第十区的官方正在对联盟提起抗议，声称要控告联盟侵犯大区主权，联盟能用的人也不会太多。
石让举着手电筒照过这临海的园区。
在海风侵蚀下，不少建筑仅剩框架。
破败、空洞的厂房如巨兽的尸骸匍匐于地，为了生产而建设的大型料缸在海风和时间侵蚀下只余轮廓。不论灯光照向哪里，扫到的都是荒草与同样丛生的锈蚀金属，以及间杂其中斑斑点点的玻璃渣。
光是穿行其中就有巨大的风险。
厂区临海的一侧可供小船通行，穿过园区就是公路，交通便利，地势开阔，这的确是个极好的供罪犯藏身活动的地方。
石让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怕出现在眼前的困难，怕的是毫无头绪的迷雾笼罩前路。
那样在迷雾中毫无头绪的追寻他已经经历了两年，知道那是何等的绝望。
该怎么在这里找出灰狗等人？
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他们会不会已经转移了？
还好，怪侠胸有成竹。
“我能感受到邪恶越来越近了，泥头车。”怪侠把身姿和声音一起压低，率先抱着那条过长的大衣下摆穿过栏杆的破损处，“我来领路。”
石让不确定自己打着手电会不会影响对方看路，但看怪侠如履平地的样子，再想到这样的夜晚手电光过于明显，便把手电关上收了起来，“我能拉着你的外套吗？”
“无需迷茫，正义的化身会为你指引方向。”
于是，石让把车停到路边，抓着怪侠的外衣，也算是帮忙托着，防止对方的衣服勾到东西。
二人一前一后潜向工业区深处。
期间，石让特地确认了一下这里有手机信号，预先和怪侠商量起来。
“等我们找到他们的踪迹，如果他们没被惊动，就报警让警察过来抓有联盟坐镇，他们这几天虽然是装样子，但暂时能靠得住。”
石让手头有斯嘉丽和约翰二人组的电话，但这通过两人再去摇来联盟的大部队，中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石让只是个小记者，怪侠又是个不正经的，根本没法说服对面派出大部队帮忙。要是光来了两个人，似乎也起不到多少帮助。
在这种情况下，第十区那对帮派根本在起帮助作用的警方反而好用一点。让联盟通过警方动向知道情况，再来主动帮忙，这是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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