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异常管理局 第167章

　　活体枪讲话的时候枪身内部一直在喀拉响，似乎是枪械结构互相碰撞，再混上一些......牙齿咬合的声音？

　　“管理局的人叫我127，我倒是不讨厌这个名字，但我现在逃出来了，我觉得我应该叫做721，你认为呢？”

　　阿飘确实没说错，它话挺多的......

　　有了编号，石让立刻就找到了对方的档案。

　　【CVA-D-127“活体枪”】

　　档案很短，内容基本是在描述一把枪。

　　综合来看，除了是一把能够自己长出牙齿子弹的说话枪，还需要进食之外，127基本是个“正常枪”。

　　“你刚被制造出来就会讲话了吗？”

　　“不，老大，我最开始还是个普通枪，收藏我的那个人可喜欢我了，经常带我出去转转。后来忽然有一天我就活啦！哈哈哈，生命真奇妙，不是吗？如果你带我去第九区，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不错的酒吧，不过你得请客啦毕竟我没有手付钱嘛。”

　　从异常效应来看，127倒是个非常好的同伴。

　　但考虑到对方会说话，也算个“类生物”，石让总觉得有点膈应。

　　“我是不是得给你搞点营养液？”

　　“哦，不用也行，不过我长牙的时候总要补点钙才长得快，随你定喽，头儿。”

　　“如果我带你出去......恩，作战，你能在需要的时候保持安静吗？”石让可不想自己拿着这么一把适合隐藏的武器潜行时，被这家伙一句话暴露行踪。

　　“安静得就像一把真正的枪！”

　　“非常好。”又问了几个这家伙的储存细节，石让暂且合上带泡沫衬垫的箱子，去找迷你人们。

　　迷你人王国所在的房间门底部凿开了一个小门，应该是为了方便大个子们出入。石让仪式性地敲敲门，推门而入，眼前立时晃出一片蛛丝般的朦胧。他停在门边环顾室内，还以为自己走入了一片丛林，或一个巨大的蜘蛛洞。

　　无数纤细的丝线从天花板垂吊下来，化作立柱，大量的栈道在悬空的树屋间来回牵连，占据了房间里几乎所有的空缺。

　　警长的国王城堡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庄严，简直到了可以直接拿去当微型手工作品评奖的地步。

　　随即，石让的注意力便被吸引到房间高处。

　　【欢迎回来，石让！】

　　足以让正常人看清字迹的横幅挂在墙上，正好在石让头顶的高度。

　　好一个宏大的欢迎工程......

　　“第九区出大事了吧？新闻上都提到了。”警长不知何时来到旁边，单手握着一根细丝悬在石让身前，用常人的音量讲道：“很高兴你能平安归来。”

　　“这里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

　　“是我们的工程师提出的方案，这样更方便小不点们出行，你给的那些材料非常有用。”

　　“人口情况怎么样了？”石让可不是单纯来串门的。

　　“只涨了几十个，一切正常。”

　　“大远征呢？”

　　“整栋房子现在都是我们的地盘，如果哪里需要除虫，我们就开启第二次远征。”

　　“听上去不错。借一步说话？”

　　“走吧。”警长飞跃落到他肩头。

　　离开之前，石让试着从房间里寻找杰克的位置，但没分辨出哪个大个子才是那男孩。悬在空中的丝线实在是太多了，模糊了他的视线，连小不点们大概的位置都辨不清。他只得朝那些轻微摇晃的细丝挥手致意，带着警长回到卧室。

　　石让来到桌边，“我有私人谈话，你先到角落待一会儿。”

　　“你在和谁说话？”警长问。

　　“一把枪。”

　　“枪？”

　　石让没多解释他自己都没太搞懂暂且把手提箱放到衣柜角落，以免127这个话痨枪听到重要信息之后到处乱讲，他这才回到书桌前。

　　巨人和迷你人在桌前隔着放大镜镜片对视。

　　过了一会儿，石让组织好了语言。

　　“我当时修改你异常效应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其他感觉吗？”

　　石让对警长的篡改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但警长对此印象很深毕竟那是他夺回大权的第一步。

　　“那种轻微的脊背发冷不算吗？”

　　“不算。”石让现在知道那是被总站锁定的反馈感。

　　警长努力回忆一番，最后摇摇头，“如果是说事后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我有点发现......我也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说着，警长脱掉外套扔在一旁，挽起衬衣的衣袖，向石让示意了一下自己露在外面的右臂。紧接着他俯身蹲下，一拳在桌面上凿出一个微不可见的洞，整条手臂都扎入木板。

　　他拔出手臂重新起身，走得离放大镜更近了一点，举起那条胳膊。

　　石让倒吸一口冷气。

　　在极小的面积上爆发的力量，即使只有正常人范畴，也能起到相当骇人的效果。警长曾用这招打穿易拉罐拉环，现在又是桌面。

　　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略带弧度的镜像里，警长的整条手臂都已经扭曲，好像被用力揉搓过的塑料吸管，虽然维持着大概的形态，但内里突出大量破碎的骨头，把皮肤撑得坑坑洼洼。

　　“你的手......”

　　“没事，不疼，或者说篡改结束后我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在微观尺度上倒是不影响生活你看，开始了。”警长用还能控制的肩关节，把手举得更高了一些。

　　下一秒，警长的伤臂直接掉了下来。

　　断面没有流血，而是鼓出一个半透明的团状物质，渐渐膨胀拉伸，延长到类似手臂的长度。透过它半透明的表层，可以看到有细小的颗粒在内中游走，渐渐拼凑出骨头血管等人体组织。

　　此情此景令石让想到细胞分裂，还有那些单细胞生物修复损伤的机制。

　　“过一个钟头就好了，和原来的一样好用。我收回王国控制权的那天手也打坏了，幸好有衣服兜着。”

　　警长晃了晃那条软趴趴的手臂，落在他脚边的断臂在放大镜之外看上去不过是尘屑。

　　“我在想，你的篡改或许把我往微型生物的范畴改得更进一步，但我也说不准这是好是坏。作为微小生物，我这样反倒更方便了，毕竟我们受伤的可能性更大，原本的修复力供不应求。”

　　石让没有立刻回话，他沉下头，脸上的震惊渐渐转为凝重。

　　警长把断臂扔进垃圾桶，等他理清思绪。

　　“也许......我不是篡改了你。不，也不能这么说，我有一个猜想......”

　　石让重新抬头看向这位战友与朋友，兼自己的“实验品”。

　　“是‘CVA-C-888’篡改了你，它才是异常效应的根源，而你和其他所有人，都只是它的作品。”

第202章 工匠与作品

　　“CVA-C-888？”

　　警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编号，但他永远不会忘记。

　　那天，第三区的一整个小镇一夜之间被缩小，镇民们惊慌失措。管理局的人很快到场，将所有受影响的人和动物全部收容，关进了牢房，并用这个编号替代了他们人类时期的名字。

　　“C-888不就是我们吗？”警长十分不解。

　　“实际上，它指的应该是那个作用于你们的‘缩小异常’。我的篡改不是直接生效的，当中总有个‘执行者’。我以前以为只需要减少变化幅度，就可以规避‘执行者’的介入，但现在我怀疑，不论我怎么操作，它都会存在。”

　　石让从桌上拿起一支笔，放在了桌面一侧。

　　“很久以前我想到过一个比方。我是发布要求的人，而接到这个要求之后，就会有东西来替我完成它。我之前和你提过，我曾经修改过一个名为‘访客’的异常，修改的幅度非常大，以至于引来了一个危险的实体完成这个‘任务’。

　　“如今看来，或许最早我下达命令的时候，‘访客’就尝试过自己变化自己来达到要求，但它失败了。可任务还没完成，必须要有一个足够胜任的东西来完结工作，因此那个可怕的实体被唤来了。”

　　“听上去像给私人作坊下订单。”警长很快用小镇居民的思维找到了合适的例子，“当地的工坊解决不了，就会去请外援。”

　　石让：“差不多。我篡改你的时候，修改的幅度很小，因此那个‘缩小魔’姑且这么叫它吧，即使它可能根本没有形体和自我意识自己就能完成这桩工作。毕竟当初是它把你们变小的，要做的不过是在此基础上微调。”

　　“可你给了这个工坊什么报酬，让它们这样卖力来完成订单？”

　　石让双手交叠置于桌面，沉着眼思索许久，叹了口气：

　　“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

　　“我没有给它们任何东西，它们也没有因此跟我建立任何联系，我就跟个甩手掌柜似的。”

　　“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搞明白的。”警长讲着讲着，听出了他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但总要留个心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项能力太危险，我却不了解它，还是尽量少用。”石让向这位“小朋友”疲惫地笑了笑，“今天坐了一天飞机，我可能要早点休息了，我送你回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送走警长，镜子也带着石让发短信要求采购的营养液回来了，127平时还是得泡在里头作为一把活体枪，它没有嘴可以进食，只能透过溶液吸收营养。

　　石让顺带给镜子这位半管家半助理的下属放了个假，在浴室把127往鱼缸状的溶液里一泡，独自回去沉思。

　　其实他有些话没跟警长说完。

　　若是要确认篡改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更直接的办法是多采访几个当事人。

　　但“午夜访客”和“神之躯”都对人类怀有巨大敌意，“缩小魔”也不知究竟是何等存在。若是条件允许，石让很想去亲自问问那个躲在纸箱迷宫里的女孩。

　　如果能确定她引发他人恶意的效应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石让赋予的“自我权力”又是如何生效令她清醒的，这个谜团想必就能得到解答。

　　希望斯坦利博士和他的助手能早日从她那儿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仰靠着椅背思索许久，同房间相连的浴室传来的溅水声吸引了石让的注意力。

　　他打开浴室门，发现那把话痨枪正在......开合自己的枪栓扑腾。

　　石让伸手把它拿了出来，只用了两根手指捏着握把，像是在提着一只小动物似的。

　　“咳咳咳......嘿，老大，你忙完了吗？”话痨枪讲话的时候枪身会跟着抖，仿佛里头装了个音响，营养液顺着金属外壳一滴滴往下挂。

　　“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水有点深，我都喘不过气儿了。”

　　石让一度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可你是把枪啊。”

　　“我的子弹都长满了，要不你晚点把我放回去？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咱俩可以成为犯罪同伙或者正义同伙，随你定！”

　　“其实我只是想上网消磨时间......”

　　“那咱们就当聊天搭子也成啊，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