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气度，可不是底层踩着别人上来的小混混或是不存在道德底线的新秀疯子们能拥有的。
意大利的中介人自第一眼不经意望进白川泉的眸中时，便察觉这双蓝色眼瞳有着如此匪夷所思的平静，甚至是一种超出理解范畴的漠然了。这不像是地中海一览无余的海天一线纵然会盛放美景，却时常受气候季节影响，也有阴沉与风暴而像是某种凝固的、更有深度与价值的事物。
这名年轻的男性客人有着一头黑发，在意大利，这并不少见，出色的面貌更不必提，哪怕年逾古稀，时尚前沿国度意大利的街头鲜少有疏于审美的人，然而最让人难以忘却的却是这种眼神。
无意捕捉的一眼后，年轻男人白皙的面孔上显露的神情，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心平气和，毫无作伪的真诚微笑。
作为灰色地带的中介人，红棕发男人其实见惯了一些在这种行业内干活的家伙，明面上自诩温和亲善翩翩有礼，揭下那层皮，皆是浸满了龌龊与肮脏的欲望油污！
这样看来，倒不如说……
中介人此时不禁联想起熟知势力中的另一人。
多少有些像是彭格列家族那位雨之守护者。
神色淡然，只是因为真的不在乎。
即便如此，任何一名认识彭格列家族雨之守护者的人，都不会觉得那位雨守是真的心慈手软的和善人。
彭格列家族雨守朝利雨月的佩刀利刃，并不比家族岚之守护者的枪弓缺少血腥浸染！
彭格列黑手党的岚之守护者那位G先生明面摆出的酷烈威慑固然让旁人恐惧，面色平和夺取性命的雨之守护者，同样让敌对者心底发寒。
“比如，啊，如果不算冒犯的话，从刚刚耽误让你时间的那件事开始说起？”
清朗的声音从红褐发中介人耳边响起，让他回过神，正对上年轻人微微侧脸，目光却关切的眼瞳，分明天上落着雨，蓝色的眸色如同阳光下波光闪烁的海面。
疑似亚裔混血，面孔上的五官更为柔和，黑发的年轻人眼底，是中介人自己的身影。
这就像是……
被仿佛一切思绪与情绪都能被某种事物淹没容纳，蓝色闪耀着澄澈的色泽，红棕发中介人的思维出现一丝松懈，不自觉说出了真实的想法，苦着脸。
“其实你要消息，找专门的情报商更合适，老板。”
“不过，就单单为了这些小事儿就去找他们买消息，似乎也划不来。反正你需要的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消息，要是我们再熟悉些，直接给你也没问题。”
“如果你之后打算联系西西里那些能干的情报商，我这里也有渠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渠道，这也是我选择找上你的原因。比起那些帮派庇护下的酒吧暗点，单人就能获得这么多资源的MBA先生，定然有自己的非凡之处。那么，之前，是什么能拖住你的脚步？”
第851章 天灾一样的黑手党
白川泉笑了笑。
别说意大利国民对迟到司空见惯，生意，可没有迟到的说法。
中介人MBA的迟到总不可能是种族天赋激活了。
“一群没用的小子，不懂得看风向，铤而走险去弄那玩意儿，我得在彭格列发现之前把他们的烂摊子处理了。”意大利中介人没好气地说。
“比起普通的生意，这件事情实在时间紧迫，必须赶快清理完。实在对不住。”
“彭格列，是……”
“哦，没错，是蛤蜊（Vongola），我还没跟你介绍过它对吧，你可能听说过彭格列这个名字，如果生活在意大利，又打算搞点不安全的副业，这个家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躲开的。”
中介人回忆着，从口袋摸出一支烟。
这时候，白川泉终于察觉这名红棕发色的中介人身上有一个疑点。
“他们最早出现在十几年前，势力却很快蔓延了整个意大利，现如今的西西里岛是他们的私人领土。”
“政府没有反应吗？”白川泉问。
“政府？那些官方的先生们的机构？”
“你可能不太了解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传统存在了几个世纪之久，政府早就习惯了，而且，那些议员们的利益和他们是纠缠在一起的，如果按照遵纪守法的角度来看，最起码，当下彭格列家族治下的里世界，安全度得到了极大提升，整片西西里岛的土地治安都好了不少。”
中介人细致地解释，有几分拿得起那份钱的生意态度。
白川泉沉吟一声：“你之前说的铤而走险……听起来他们并不那么‘和平’。”
“因为彭格列禁止贩毒，禁止干涉无关平民，积极参与贫民窟的建设……可能听起来不太黑手党，他们的确是这样做的。不过他们也的确是真真正正的黑手党，因为一旦你不按他们的规矩来，他们会让你好好认识到他们的规矩。”
“在西西里，谁都不会去忤逆Giotto（乔托）的意愿。”
意大利的中介人说。
白川泉似乎有些讶异，但是没说什么。
“彭格列的事迹，十几年来，要是细细讲来，只提那些动作大到我们小角色都有所耳闻的大事，恐怕今天都说不完……”
名号为“MBA”的中介人吐出一口烟，雾气很快弥散在湿润的环境中，“如果你感兴趣的是这个家族，那么费用可不是现在的价格了。”
“黑手党家族们一向维持风度和表面的体面，也没有人能给出彭格列家族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啊，是这样的存在吗……”白川泉面色并无不渝，平静摇摇头，“倒也不是。那么，还是给我介绍一下活跃在意大利那些比较大的帮派和组织吧，他们最近有打算做什么事情吗？”
“至于彭格列嘛，一个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的黑手党教父所在的家族，只听名号也知道是我们这种小角色很难接触到的家伙，简直像是天灾的存在。要是它想做什么，我们估计也没办法应付，也就不必考虑它的影响力了。”
耸了耸肩，白川泉如实说，中介人MBA没觉得这说法有什么不对。
很少有人会去避讳固有规律。
像是太阳西升东落、大地存在引力、南北半球磁极不同，完全客观的现实。
“你倒是清醒。”中介人笑了声，给白川泉递了支烟。
白川泉因为很清醒，所以拒绝了他。
基本常识，酒吧的酒一旦离开过视线，就不能喝。
何况是更容易动手脚的烟草类……
“我不是那种被别人夸两句就觉得拉近了关系的人。”
黑发的年轻男人抬眼，蓝瞳中目光平淡，以叙述的语气说。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说看不起我这种低档的烟草。”
“我之所以没这么说，说不定就是因为害怕你会要求我让你见识见识所谓的高档烟呢？”白川泉反问。
“这可不是老板你这种身份的人要说的话儿。”
“我什么身份？”白川泉笑眯眯地说，“金钱吗？要是这么说，烟草类目，我印象里所谓的高档就是那些东西吧。”
“这东西影响神智，不过是饮鸩止渴，我才不会去碰！”中介人MBA下意识辩驳，“干我们这行，清醒可是很重要的。”
“但凡是真正能成大事的家伙，才不会被那些人的粗浅陷阱捕获。”
“头脑不清醒的人，头颅早已打上十几个铅质装饰了。”
意大利中介人脸上显现一种肉眼可见的轻蔑神采。
“我知道欧洲很多国家的年轻人都碰过这种这种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白川泉挑眉。
“比如，举个例子？”中介人MBA问。
“法兰西。”白川泉淡定地说，报出一串数据，“眼下全欧洲至少有两千两百万成年人碰过大麻，仅仅在十五岁至六十四岁的法国人中，大麻吸食率就达到了四十四点八，几乎是全体劳动力国民的一半。”
“啊，法兰西。呵。”红棕发色的男人笑起来，神色非常复杂，接近痛恨、冷笑与讽刺。
“可惜，这个国家叫做意大利。在意大利，连大麻都没有合法，更别说其他种类了。”
白川泉几乎立马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结合之前察觉的疑点……
“这个国家……是不是太客气了，MBA先生不是意大利人？”
“我是个米兰人。”中介人瞥了眼白川泉，“还有，我的名字是亨利。”
“可是……”白川泉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展开邮箱对比情报，“找上亨利你之前，我也调查过你，这是正常手续对吧？很多人声称”
第852章 讲话是怕受人轻蔑
“MBA是近十年才活跃在米兰一带，此前在意大利一直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亨利。”
“所以呢？”
亨利好整以暇抱着手臂。
“法国人？”
相貌柔和英俊、MBA怀疑对方有着较多亚裔血统的年轻男人蓝眸轻轻眨了眨，语气明显试探。
“米兰人。”
亨利干脆利落。
“啊，那我换个说法……户籍地法国？”
“好喽，那我也换个说法，除了出生在格勒诺布尔，几乎是个纯正的米兰人。”亨利拖长语调，一派满不在乎。
格勒诺布尔，一座法国东南部的城市。
“你也知道是几乎啊……”
“我不是法国人。”
“但是一般的情况下，国籍是按照出生地区划分所以”
“我不是法国人。”
亨利抖了抖手指间的烟，打断白川泉的话儿。
“如果是双国籍也不是太大问……”
“我说了不是法国人。”
“难道你能……”
“好的！OK！亨利你是米兰人。”
在中介人不耐烦的目光中，白川泉当机立断点点头，示意话题结束。
或许迟到不是种族天赋，是后天环境氛围形成的刻板印象。
但是“压住意大利人的手他们就无法说话”绝对是长筒靴地图上生活的人们的种族属性。
这一昭昭在目的疑点，可比白川泉的守时抵达更符合外乡人的标签。
问题来了。不承认国籍是法兰西、坚称是个米兰人的红棕发男人，会是谁呢？是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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