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托维持镇定自若的神态，他站起身来给自己重新点燃一只烟，在吐出的烟雾中心不在焉，仿佛从另一个角度看着……
主人公为自己的……这个滑稽可笑的场景。
“阿尔贝托。”阿尔贝托听见萨瓦多尔夸西莫多唤自己，“那个我遇见你的雷雨天里，你说，这不是你过的生活，你那时候很害怕。”
“现在呢？”
也许该反驳他，萨瓦多尔毫无所知，他只是出于纯粹的同情心，出于身为同胞的爱护心理。
阿尔贝托回过头，懒洋洋吐出一阵烟圈，盯着看不清自己脸色的灰色玻璃：“哟，萨瓦多尔，你不是知道吗？”
“外面那一层无形的膜是什么……它叫‘冷漠的人’。”
阿尔贝托莫拉维亚的异能力【冷漠的人】。
萨瓦多尔夸西莫多并不为拜访自己的后辈糟糕态度恼怒，中年人目光柔和，略显粗糙的面容已然不见青年时期的优雅，一张年轻的面孔倏然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或许那个人会对治疗阿尔贝托的心理疾病有帮助。
哪怕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有预兆，只要有他们共同认识、擅长端水的那个人在，那个人并不认为自己的精神状态不佳，可以说是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再不济，也就增加一份心理疾病就是了。
“我听说了。”
“白川君，做得很好。”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声音真是刺耳，白川泉满怀不悦，听通讯另一边的男声温文尔雅地开口。
“我知道白川君你已经订下了回程的机票，想必已经见到了彭格列家族的人？真是高效率啊。”
“关于这个……”
“首领觉得开心就好。”白川泉映在手机屏幕上的面庞面无表情，语气却是带着笑意，“见是见到了，就是和首领想象得可能不一样。”
“哦？”
“比如首领，你愿意我和条子厮混在一起吗？”
白川泉最初声调如常，似乎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儿。
手机屏幕的通讯界面亮着，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见识太少，似乎愣住了。
真难理解啊。
“……”
哪怕空气陷入尴尬，白川泉并不开口，并对如今的安静表示理解，这个问题对于一名港口黑手党的头领，也许有些太超纲了。
但这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需要考虑的方面，和自己一个普通的出差员工有什么关系呢？
耐心等待十几秒后，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慢条斯理的嗓音才传来。
“白川君真是喜欢开玩笑呢……”
“哈哈，是吧？我觉得我很有幽默天分，但是首领，我们终归还要面对现实。”白川泉语气爽朗地笑着说，“他们黑手党家族的骨干人员带着手铐啊！那种，银白色的、材质很好的、可以调节宽度的手铐啊！我姑且怀疑他有执法权，是不是很正常？”
正常
正常才怪啊！
白川泉隐隐咬牙切齿的心情成功传达给了通讯另一方。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被白川泉鬼才的描述惊到了，或许更可怕的是白川泉描述事情的情绪，隔着屏幕，听起来就不太对劲。
“白川君，你还好吗？”
“……冷静下来。”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话语明显能听出语气的放缓，“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吗？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最初就起源于民间的自卫团体。”
“就算是手里有执法权，也很正常，没错。”
森鸥外笃定的语气和淡然的音调很容易给为迷茫的人带来一支强心剂。
显然，白川泉目前所在组织的大佬是懂得怎么安抚人心的，可惜……
“首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仗着人在海外，白川泉语气幽幽，“我要是进去了，港口黑手党也逃不掉哦。”
叛逆下属的冲动发言。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作出鉴定，并当做没听见。
第809章 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目前还有用的下属，做什么都可以，这种程度连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底线的边儿都没擦到。
毕竟有前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太宰治珠玉在前，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心胸旷达不少，对于部下不合时宜、不听话的发言很少放在心上。
“白川君，归根结底，我们都是黑手党，彼此之间，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你不需要有这么大压力。”
“白川君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有目共睹的，毕竟不管是红叶君还是我，都很看好你呢。”
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简单说了两句，很快结束了通讯，似乎听见挂断之前通讯另一边的年轻人说什么“我真是倒霉……”
不管了，反正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什么也没听见，属下的抱怨什么的，没有用白川君的命去换组织的前途已经很好了主要是这小子出现损伤的代价太大了，有很多人明着暗着盯着他，而白川泉又的确是有能力的人，在如今港口黑手党缺乏高端人才的时期，非常好用。
说是这么说……
目睹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阴晴不定的神色变化，椅子旁站立的爱丽丝咯咯笑起来：“哎呀，林太郎啊，太可怜了哦……”
金发女孩说着，也不清楚究竟在评价谁。
“连小爱丽丝都要挖苦我啊……”
港口黑手党的中年首领苦着脸讨好求饶，没多久就被耐心告罄的金发碧眼女孩打发着去干活。
森鸥外神色如常，重新投入了文书签字的工作之中。
“我真是倒霉。”
森鸥外的确没听错，不如说，白川泉就是说给他听的。
结束通讯后，白川泉仍旧心念不通达，忍不住一个劲嘀咕。
“倒霉玩意儿。”
“不靠谱的坑货异能力，天天喜欢给我提供一些满怀恶意的选项。”
“不靠谱的组织上司，明明干的是进了局子就出不来的生意，还想让我混在条子身边。”
【你是卧底。】
系统的文字弹窗在白川泉眼前展开。
“我本来也是条子的一员，和我知道我被条子逮住也得关进监狱有什么区别？”
“编制吗？”
白川泉没好气说。
混迹黑手党组织多年，白川泉已经能很自然地使用“条子”而不是“警察”的称呼了。
“档案这玩意儿，多加个名字压根就不是难事儿！”
“我一定是上辈子功德无量，才会遇见你们这些不靠谱的家伙！”
【人要往有光的方向前行。往好的方面考虑，使用者如今事业又成，金钱无忧，亲友和顺，几乎是成功人生的标杆……还有一个妹妹。】
系统不紧不慢地进行回复。
白川泉视野的前方，若干字词浮现在被纳入眼帘的事物表面，萦绕着如影随形的诡异荒谬感。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川泉耸耸肩，连个表情都懒得欠奉：“啊对对对。”
睁眼之初直至现在，几年下来，“和睦相处”的异能力和使用者已经能够和睦相处。至少，白川泉已能很好地适应自己异能力与使用者的交互方式。
“那么，往坏的方面考虑呢？”白川泉开口。
不等二选一系统回复，白川泉已经忍不住冷笑起来，将使用过的通讯器折断扔进身后的垃圾箱，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洁净手帕擦了擦手指。
“是啊。因为缺钱我开始工作，工作开始后我开始缺钱缺健康缺睡眠和缺少了有意义的人生……”白川泉弯起嘴角，满是嘲笑意味地开口，他可不吃任何人的这一套！
这年头，最难吃的就是饼！
呸。
都说现在上班不用带饭，也不会饿死。
毕竟工作啊。
除了老板画的饼，还有同事给的瓜、自己摸的鱼、凭本事打的酱油、同事添的油加的醋、客户放的鸽子顺便带的闭门羹、业绩拿的大鸭蛋、辛苦加班流汗存下来的盐、大家吹的水、别人甩的锅、欢笑里藏的刀、领导有的没的发的火、网络上的甜鸡汤……
如果运气好，还能附赠一份大火炒的大鱿鱼。
当代青年拥有如此美好的就业环境，可不就合该付费上班？
“算了，我跟我的坑货异能力掰扯什么，你只是不用受上司压榨的废物系统罢了，平时甚至还能拥有自己的个人爱好。”
【个人爱好？】白川泉的诋毁和攻击对于他的异能力而言不痛不痒，只是不太理解后者。
“你失忆了吗？”白川泉语气颓丧，显得格外漫不经心，“系统你的爱好，还轮得到我提醒？明明每一次都实施得都很完美。”
话儿说到这份上，对使用者的动向一目了然的二选一系统哪里不明白白川泉在说什么。
【使用者，我是为了你好。】
白川泉冷笑：“只要我没有道德，就道德绑架不了我。”
这点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就执行得很好，身体力行，无论是“没有道德”，还是“道德绑架”的部分。
第810章 “您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白川泉再次确认，自己就是太有道德和职业操守了，才会兢兢业业在港口黑手党打工。
正经人谁会给将岛国的小地方破组织和世界级知名度历史悠久的黑手党起源地地头蛇拉在一起对比美名其曰“都是黑手党”的无道德人士办事？
太缺德了。
光是白川泉回想起来都会心头火起的程度。
视野正常，没有再出现任何文字或是边框，二选一系统不再回复了。
白川泉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异能力闭麦是因为心虚到哑口无言。
哪怕自没有记忆的少年睁眼时开始算起，和坑货系统认识、相处了这么些年，不止二选一系统对白川泉很了解，白川泉对于二选一系统，同样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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