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利益为之卖命的黑手党们很难理解不求回报的善意举动，这件事儿本身并不难理解。
对于白川泉来说，理由很简单。适逢见到的事情，那就做了。
就算清楚Ace销毁一部分手下的事迹会让港口黑手党首领森鸥外更清晰地认知到这个男人的危害性，白川泉依旧没有那么做。
不需要别的原因。
白川泉当然不会愿意看见别人无辜死在自己面前，又没有惹到他，性命只有一次啊，重视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是那样做了，自己和那些讨厌的对象目中无人、自我傲慢的异能力者，又有什么差别？
白川泉是怀着理所当然、不这样做还能哪样的心情去做所做之事，完全没考虑过事情本身是否还会有其它可能。
换成其余冷血或是明哲保身的黑手党“精英”，根本不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去沾染本来毫无干系的麻烦！
“白川大人……”
水野的语气似乎有着感动，能理解自己话语涵义的同频思维让白川泉在再次觉得手下有个聪明人是件不错的事儿。
有些话儿，不必说得太明白，对方自然能考虑到。
水野又说：“我其实想知道关于我之前猜测出您实际上有着其他工作内容的事情……”
“如果是您的话，应该比我更早找到通向正确的道路？”
水野拉开车门，站在路边一侧问。
姿态尊敬，态度拿捏到位。
白川泉并不在意这个，他蓝色的眸子中不着痕迹闪过讶异。
水野的好奇心，居然会放在这里，真是难以预料。
想来，一个能看上自己而不是品行能力双重好评的中原中也的人，关注的地方奇怪一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论，似乎也不该奇怪。
“我么？”
“如果是我的话，只会从外界多维角度得到推论。”白川泉回头注视着水野嘴角扬起，目光却是波澜不惊，“比如说，森社长利益至上的冷酷作风，怎么可能在组织里养闲人？他又不是闲得没事干。”
白川泉选择性说出实话。
简单却实用的人本方法！关于……
如何，正确识别一名黑手党首领的为人？
“就这样吧，水野你也看出来了，今天被折腾了这么一番，我已经累了。”
白川泉止住了可能会继续往下延伸的话题，侧过身抬起手臂随意挥了几下。
前事未平，新波又起。
被Ace突如其来强迫性上演了一出绑架犯剧目，白川泉愈发察觉到恢复自己精神状态的迫切。
对于一名真实记忆只有短短几年、哪怕叠加起来也凑不足双手之数的人类或是并非人类来说，确保思维是属于自己的，才是最为首要的事儿。
白川泉并非不关心他人的事儿，不关注外界。
只不过，没有这个前提的话儿……
不然，还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呢？
万物可废。唯有自由意志永存。
黑发年轻人修长挺拔的身影离开了。
等白川泉走过街角，大衣的最后一角彻底消失，身后人的视野中便只剩下了暗色笼罩的天空，电线杆上飞起几只飞鸟。
水野随手关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却没有转动启动钥匙。
终于……漫长的一天结束了。
水野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一天的事情太过离奇。
不得不加入黑手党以来，水野主动选择靠拢向一名无法给他带来直接利益的年轻人。
虽然有些遗憾地这么想着，水野摸上自己的脸，不出意外发现是笑着的。
丑恶的一面见得多了，见到纯净的事物，就会更加喜爱。水野想，他是不是怀着这样的心理呢？
有关织田信长调侃和回复的那番答复，水野从不觉得为难。他的头脑的确很好，不然也不能凭借设计犯罪小说情节来龙去脉成为一名做得尚且不错的职业作家。
比起灵感横溢或是有着出版社大力扶持热捧的真正天才或者文豪大家，水野写的那些作品的成就已经足够令他自己满意。
儿岛的那件事情事发之后，水野连同原本的作品一同被杂志封杀了。老牌杂志最看重的便是名声，水野虽然愤懑，但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谋求新生活到了港口黑手党，凭借领悟力绝佳的头脑和不错的体格，他也适应了新的职业，逐渐忘记了其他的人和事儿。
港口黑手党的外勤任务很繁重很累，给不出水野太多时间思考人生意义。
唯独在可能不久后真正到来的死亡危机面前，水野那份属于作家的敏感再次复苏了。
“多沉重的期望”
水野察觉到，他的话语一出，白川泉下意识代入了去实现它的想法，而不是觉得荒谬。这就足够了。
正是那个时候，水野坚定了想法，他的选择不会有错。
“比起声色犬马、浑浑噩噩、只顾享受的一些人，白川泉实在太不同了。”
“他的身上……有种清澈的特质。”
“而且，最重要的理由当然是……他很强。”
第767章 （760）“军港欢迎您……”
“多少人口中说着感同身受，其实说到底也依旧是出于居高临下的心态做事，白川泉大人他……好像是……真心想要站在被感同身受的人的立场上做些什么。”
如果白川泉此时在水野的面前，注意到他的眼神，恐怕比起怀疑无法完全对他人给予信任的自己品格堕落，会在心底升起更多理所应当的警惕，并怀疑这个笑着的男人是名真真正正的扭曲的亡命之徒或者愉悦犯。
白川泉真该看看水野曾经的作品，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警察会仅凭一本犯罪小说便坚定认同凶手便是水野。
刑事警察见过太多案件与罪犯，怎么会有仅仅凭借无端线索锁定犯人的草包！
在水野的那篇小说故事里。
小说的主人公是个与水野经历相同的文人……他生来从未打心里爱过任何人，唯独爱他自己。他的作品蕴含着这样一种人生观：这个世界通盘是荒诞无稽的。
随着他那艺术才能的逐渐衰退，他终于想在生活中也体现这种思想。
小说的主人公既然秉性如此，就不会有亲密的朋友；由于居心叵测、孤零零地过日子，创作的灵感也就枯竭了。倘非干这么一档子事，就太寂寞，太无聊了。
其次，他寻思：难道我果真会受良心的苛责吗？转这样的念头便说明他已完全疯了，他本人却浑然不觉。
于是，他实施了犯罪。
“白川大人啊……”
喃喃的话语飘落在空气之中，逐渐隐去。
引擎启动声轰鸣后，街道口的轿车行驶而去。
“叮铃。”
伴随手边轻微的震动，观察员情报源的专有铃声突兀响起。
露天的咖啡桌椅之间，亚麻发色的青年搁下手里把玩的艳红花瓣，拿起桌上的手机，姿态懒洋洋地支着胳膊趴在桌面上，躲开多余的视线纠缠。
宇野格次郎扫视了几眼收到的消息。
“哎呀，到了现在的地步也不打算考虑某的建议，什么时候……某居然变得不受欢迎了么？”
“啧啧，真是稀奇事儿。”
“明明……就算之后是受人之托，某先前可是完完全全出自自己的意愿才愿意邀请阿泉这样新的后辈加入的啊。”
喉头溢出一声轻笑，宇野格次郎没多考虑便拨通一个电话。
乘坐渡轮能够抵达的港口，一个男人挑眉注视着没有备注的号码，沉默片刻。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捏着的船票露出一角，上面写着一个地名横须贺市。
“军港欢迎您……”
进入城市后抬眼可见的招牌不分昼夜闪烁着警示的光芒。
随处可见人群中的军装制服人士，戒备森严的持枪守卫，宽阔的海港泊位，附属的船坞修理厂在地图上标注得格外清晰。
日本全域40%的舰艇停泊在城市区域的边缘海岸，大型航舰表面线条与几何的机械构造在抬眼可见的视野之中几近密密麻麻的重叠，而岸边分布着油料和弹药存储的精密仓库，海军陆战团驻扎在此，日夜训练。
每到夜间，舰艇甲板上闪烁的指示灯光像是落入海面的灿星，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灯光通明程度丝毫不输坐落不远处的国家心脏东京。
“怎么了……见到他了……？”
无声对着面前抬手行军礼的守卫点点头，男人步履平缓走进外表宏大的一座建筑。
“我这些年一直有让人看着他，不要出太大危险。”
“内阁？……和他们可没关系。”
“啊，我当然知道我是那些家伙推上台看管这边的身份，用不着你怀疑这一点。”
“他们利用我，我自然也需要他们给的身份做些事情你不是见过‘书’了吗？”
“想知道为什么要关注他？他是我的孩子啊。浩二，你的身份不足够打听他的消息。”
“……说句实话，你不介意吧？”
故作无辜的话语从电话之中传来，压根没有掩饰笑意，宇野格次郎偏了偏头，无声咋舌。
“所以，某能得知的消息究竟有哪些呢？”宇野格次郎问，语气轻快带笑。
“如果被‘推出来’就能得到偌大一座军港上下的服从，某还是第一次知晓，”宇野格次郎压低声音，“再不回去我就要当对头老大……是这样发生的。”
宇野格次郎第一次清晰认知号码另一头的通讯对象地位及身份时，心头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叹为观止，非人所为！
行政权和军权历来分属于不同权力结构。
日本的军队和警察并非一个体系的身份，甚至世界大战沦为战败国后整个国家武力体系中还多了一个新的“自卫队”，军队构架大幅削减。
警察，是指以保护国民的生命、维持社会秩序等为目的的官方机关。
军队，是指拥有交战权和军事力量的武装集团。
自卫队，是指为了日本的国土防卫而创立的独有组织，没有交战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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